二十里路，在尋常荒野不過一個時辰的腳程。但在永凍荒原的深雪、酷寒、以及全員重傷支的狀態下，這段路走了近三個時辰。

天從慘淡的灰白逐漸轉為更深的鉛灰，寒風刮在臉上如同鈍刀切割。隊伍沉默地前行，只聽見沉重的息、踩碎冰殼的咯吱聲，以及擔架積雪的輕響。每個人都到了極限，全憑一求生的意志在機械地挪腳步。

“前面……有霧氣。”走在最前探路的獨目叟停下腳步，獨眼眯起，着前方低洼。

那是一片被幾座低矮冰丘環繞的小型盆地，盆地中央蒸騰着稀薄的、白的霧氣，在昏暗的天下顯得有些朦朧。霧氣中，約能看到一些低矮的、被冰雪半掩的殘破建築廓。

“鬼嚎泉……”蘇婉看着手中簡陋的路線圖冰片（守人給予的複製品），聲音沙啞，“到了。圖注說，這裡有冰狩族廢棄的臨時營地，中央有一口間歇噴涌的溫泉泉眼，水質特殊，能暫時驅寒寧神，但……偶爾會傳出類似鬼嚎的風聲，故而得名。”

“能寧神就好！”影蛛幾乎要哭出來，的神在之前的幻境衝擊後一直於驚弓之鳥的狀態。

陳淵卻抬起手，示意隊伍暫停。他冰藍的眸子過風雪，仔細觀察着那片盆地和霧氣。“太安靜了。路線圖上標註，鬼嚎泉是荒原南部已知的幾個水源點之一，雖然偏僻，但偶爾會有流亡者或狩獵隊在此歇腳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獨目叟握了刀。

“可能有別人先到了。也可能是陷阱。”陳淵語氣平靜，“獨目前輩，你左翼；影蛛，右翼，蔽靠近，偵察營地邊緣，重點看腳印和近期活痕迹。不要進霧氣範圍。十息回報。”

“是！”獨目叟和影蛛立刻分頭行，藉著冰丘和積雪的掩護，悄無聲息地向盆地邊緣。

陳淵則扶着凌清雪在一塊背風的岩石後坐下。“覺如何？”他問，聲音很低。

凌清雪背靠着冰冷的岩石，臉依舊蒼白，但握着劍魄溫養玉的手很穩。“玉墜……在吸收此地稀薄的水靈與寒氣，反哺劍魄……裂痕沒有惡化。”頓了頓，冰藍眸子看向陳淵，“你……鏡子的取，是不是更快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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