決戰前夜的基地食堂，破天荒地飄起了不同於往常的香氣——不是輻蚯蚓刺那鐵鏽混沼氣的怪味，也不是餅乾的單調麥香，而是帶着點焦糖的焦香，混着某種變異植的清苦，在仄的空間里慢慢散開。小胖系著塊用廢窗帘改的圍，正站在臨時搭建的灶台前忙碌，額角的汗珠順着臉頰進胡茬里，卻顧不上，手裡的鐵鏟在破鍋里翻攪得飛快，灶台下的能量爐火映得他滿臉通紅。

“開飯咯！都來嘗嘗咱基地史上最牛的壯行宴！”小胖扯開嗓子喊了一聲，揭開最後一口鐵鍋的蓋子，一帶着蒜香的熱氣瞬間騰起，裡面是裹着香料炸得金黃的變異蟑螂，碼得整整齊齊，像一排小戰斧；旁邊的金屬託盤裡，輻仙人掌被切薄片，用鹽水浸過再拌上碎堅果，綠瑩瑩的着清爽；最中間的大盆里更絕，是小胖用變異蜥蜴剁泥，和着烘乾的野菜的“獅子頭”，雖然偏暗，卻難得地沒有泛着熒——為了這頓飯，他把自己珍藏了半個月的香料包都拿出來了。

食堂的長桌被得鋥亮，上面擺着十幾個瓷碗，每個碗里都盛着不同的菜。凌峰第一個坐下，拿起筷子夾了塊炸蟑螂，外皮脆，咬開後裡面的質竟然帶着點嚼勁，比想象中好吃太多。“可以啊小胖，這手藝趕上鐵鏽鎮的大廚了！”他故意大聲讚歎，眼角卻瞥見鐵牛夾起“獅子頭”時，手不自覺地頓了一下——上次吃小胖做的“黑暗料理”，鐵牛拉了三天肚子，至今還有心理影。

“峰哥你可別誇了，再誇我明天就敢給你做輻蚯蚓蛋糕！”小胖撓着頭嘿嘿笑，把一碗清澈的湯推到小雅面前，“小雅，這是我用凈化水燉的變異蘑菇湯，沒放輻料，你放心喝。”湯里飄着幾朵白的蘑菇，是小胖特意去基地後山的安全區採的，平時他自己都捨不得吃。小雅抱着小修坐下，小修的顯示屏上跳着“檢測到安全食材”的綠字樣，舀了一勺湯嘗了嘗，眼睛彎了月牙：“小胖哥哥做的湯好好喝！比罐頭裡的湯還香！”

食堂里漸漸坐滿了人，阿傑還在對着終端調試導彈參數，被凌峰拉過來坐下；影子和鷹眼剛檢查完東邊的防工事，臉上還帶着沙塵，兩人端起碗，默契地都先夾了最清淡的仙人掌拌菜；老炮則直奔主題，抓起一個“獅子頭”塞進裡，嚼得滿流油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媽的，比灰狗酒窖里的下酒菜好吃多了！凌峰，你這食堂要是開在鐵鏽鎮，肯定天天滿！”

氣氛本該熱熱鬧鬧，可沒人主提起明天的決戰，桌上的笑聲總帶着點刻意的輕鬆。凌峰見狀，夾起一塊炸蟑螂扔給鐵牛，故意吐槽：“上次跟沙鼠幫打架，你被那耳頭目追得繞着沙丘跑三圈，這次可別再慫了啊！”鐵牛臉一紅，梗着脖子反駁：“那是我故意敵深！這次有老炮的移炮台幫忙，我一石頭就能砸爛‘凈化者’的膝蓋！”

“我看懸。”老炮喝了口自帶的劣酒，晃着酒壺說，“‘凈化者’的關節裝甲厚得很，你那石頭最多給它撓痒痒，還是得靠我準走位，用炮台轟它的能源接口！”阿傑推了推眼鏡，了句：“放心，我會用電子干擾讓它的關節卡殼，到時候別說砸膝蓋，就算小胖上去推，都能把它推歪！”
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鬥著，桌上的菜漸漸了下去。凌峰講起第一次撿“拾荒者”殘骸時，被變異狗追得爬樹的糗事；蘇晴笑着說起阿傑剛到基地時，為了搶實驗室位置，跟小胖吵了一架的趣事；影子難得地開了口，講了個偵察時誤把變異兔子當敵人的笑話。只有小雅沒怎麼說話，小手抓着凌峰的角，時不時給小修喂一口蘑菇湯，小修的顯示屏上偶爾會跳出“別怕”的字樣，用機械臂輕輕拍着的手背。

宴席散後，眾人各自回到崗位做最後的準備。凌峰送小雅回宿舍，月過破損的窗戶，照在小雅抱着核心的睡上。他輕輕幫掖好被子，轉剛要走，角卻被拉住，小雅迷迷糊糊地說：“峰哥，明天要平安回來，我還要吃小胖哥哥做的湯……”凌峰心中一暖，蹲下了的頭：“放心，哥明天不僅要平安回來，還要給你帶戰前的水果罐頭！”

基地里漸漸安靜下來，只有核心作室和機甲車間還亮着燈。凌峰獨自走到瞭塔，夜風帶着沙塵吹在臉上，遠的沙丘在月下泛着冷白的，像一頭蟄伏的巨。他了懷裡的“破甲者”導彈發鑰匙，想起食堂里眾人的笑臉，想起小雅抓着他角的溫度，想起老炮拍着脯的保證，心中的忐忑漸漸被堅定取代。

天邊的星辰慢慢去，東方泛起一魚肚白。凌峰看着基地里陸續亮起的燈，聽着遠傳來的機甲啟聲，深吸了一口氣。這場仗，不僅是為了保住基地，為了他的發財夢，更是為了這群在廢土上相互扶持的夥伴——他們是他的家人，是他必須守護的一切。他握拳頭，轉朝着機甲車間走去，那裡，“拾荒者”I型的學傳已經亮起，正等待着與他並肩作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