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東海的凈化法陣……還需三百名修士。”副的聲音被風扯得破碎，間似塞着未化的冰碴，“可咱們的祭司……”

他的目掠過碑上漸次增多的名字，那些刻痕深及骨髓，像極了戰場上妖族戰士被天灼穿的傷口。

塔的指尖按在碑面，涼意順着脈爬上心口。

抬眼去，東海沿岸曾經的碧浪銀沙已化作焦土，殘存的樹樁如枯骨擎天，焦黑的枝椏間還掛着褪的經幡。

水捲來破碎的鱗甲，混着咸腥的氣息，遠浮起的腫脹隨波起伏，蒼白的腹部翻出水面，像一片片不願沉沒的殘帆，印證着戰爭的餘燼仍在海底燃。

最噬咬人心的是敖海的消失。

蛟龍衛的證詞在倖存者口中碎殘片：那道金龍影撞碎最後一道天界門時，鱗片上的珠濺在雲間，化作猩紅的雨。

有妖看見他向北疾飛，龍尾掃過雪山時，雪崩聲里混着抑的龍；有妖賭咒說在極北冰川看到他的殘影，龍逐漸明如冰，最終與皚皚白雪融為一。

塔知道，當敖海掀翻第一座天宮浮島時，當他以龍角挑碎二十八星宿燈時，當他用逆鱗為刃剖開天界結界時，罪孽就已如鎖鏈纏上龍。

此刻的萬靈碑下，每一道刻痕都是對龍王的控訴，亦是對所有倖存者的鞭笞——他們既是戰爭的執行者，也是罪孽的共犯。

海風帶來遠工坊的聲響，重建的樑柱正在搭建，可工匠們的瞳孔里凝着灰敗的霧，恰似被天灼燒後再也無法復明的眼。

當塔重新看一下敖海贈予他的龍珠，那裡曾刻着敖海親賜的撰文，如今它們卻早已消逝，像極了龍王最後向東海時，眼底那抹即將熄滅的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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