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風從窗戶溜進來，吹了桌上的演出手冊。楚義轉往外走，腳步輕快得像踩在年輕時的舞步上。他想，等匯演結束，得請這群孩子來家裡吃頓飯，讓驍龍再嘗嘗他做的糖醋排骨。

匯演前最後一次全要素綵排，練功房的鏡子前滿了便簽——有王胖子寫的“轉半圈別撞白潔”，有白潔給劉二條標的“腳跟對齊第三道”，還有甘畫的小人兒，一個踮腳一個托舉，旁邊寫着“180度轉要笑”。

楚婭提着一大袋暖寶寶進來時，正撞見李驍龍對着鏡子練眼神。“我爸說今晚降溫，特意讓我多帶點。”把暖寶寶分給大家，走到李驍龍邊時，悄悄塞給他一個保溫杯，“我媽煮的薑茶，防冒的。”

李驍龍剛擰開杯蓋，就被王胖子湊過來搶了一口：“嚯，楚阿姨這手藝，比食堂的薑湯強十倍！”楚婭笑着拍他手背：“就給你一口，剩下的得給主力選手補能量。”

甘正對着鏡子調整頭紗，聞言回頭笑：“主力選手申請換茶，薑茶太辣了。”楚婭立刻從包里掏出瓶草莓味的：“早給你備着呢，知道你不喝姜味。”

綵排到深夜，張老師讓大家休息十分鐘。王胖子癱在地板上哀嚎：“我的老腰啊，明天要是跳不，就靠你們抬我上台了。”白潔踢了他一腳：“放心，我己經跟道組借了椅，實在不行就推着你跳。”

劉二條忽然指着窗外：“下雪了！”眾人湊到窗邊，細碎的雪花正簌簌往下落，路燈下像撒了把碎鹽。楚婭掏出手機：“我爸剛發消息，說他己經到劇場了，正在檢查舞台設備，讓咱們別慌。”

李驍龍看着手機里楚義發來的舞台照片，忽然站起來：“走，再順一遍最後那段！”他拉起甘，王胖子和白潔也跟着起，劉二條默默把散落在地上的舞鞋擺整齊。鏡子里映出五個人的影子，雪過窗戶落在他們上，作里的疲憊忽然被一勁兒取代。

凌晨一點，楚義在劇場後台接到兒的電話：“爸，我們綵排完了，現在往劇場走。”他看了眼手錶：“讓司機去接你們，我在後台備了熱粥。”

掛了電話，他走到舞台中央，踩了踩地板。燈師笑着問：“市長，這舞台還合腳不？”楚義想起三十年前，他就是在這個劇場跳了人生第一場完整的《天鵝湖》，那時候的舞台地板坑坑窪窪，他的舞鞋磨破了底，是初小棠幫他了又。

“很合腳，”他笑了笑，“比當年強多了。”

車隊到劇場門口時，雪己經下大了。李驍龍扶着甘下車，楚婭拎着大家的演出服包，王胖子和白潔互相攙扶着，劉二條默默撐着傘走在最後。五個人踩着積雪往後台走，腳印歪歪扭扭卻挨着，像一串連在一起的省略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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