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師範學院男生宿舍里，王大圓盯着QQ窗口，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響。尚雪梅剛發來消息，說李驍龍拐彎抹角打聽的喜好，明擺着是想撮合和孔振國。

“李驍龍那豬腦子是被門夾了吧？”王大圓對着屏幕罵了句，又覺得不夠解氣，跟着補了句，“他怕是搞不清狀況——依我看啊，他要是哪天瞧不上你了，咱倆湊合過也，總比被他瞎撮合強。”

消息發出去，王大圓自己先愣了下，指尖懸在鍵盤上沒。卻見QQ窗口彈出尚雪梅發來的一個捂笑的表，後面跟着句：“你比他還能胡說。”

“雪梅，我是認真的。”王大圓趕打字，指尖的力道幾乎要把鍵盤按穿，宿舍的白熾燈照着他發燙的耳，連呼吸都帶着點抖。

QQ窗口的“正在輸”閃了又滅，滅了又亮，最後跳出一行字，像塊冰棱落在他手背上：“大圓，你一首是我心裡最好的哥哥。”

後面跟着個委屈的表，像小時候被男生欺負，自己把人揍跑後，紅着眼圈說“謝謝你啊哥哥”時的模樣。

王大圓盯着那行字，突然覺得裡發苦。他想起上個月幫搬宿舍，笑着遞來的茶是他喝的半糖；想起總在晚自習後等他一起走，說“哥哥的自行車後座最安全”；想起剛才敲下那句“湊合過”時，心裡藏着的那點僥倖——原來那些他當糖嚼的瞬間，在那裡都標着清晰的界限。

窗外的風卷着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飄進來，王大圓慢慢刪掉了打好的“我不是想當哥哥”，換個咧笑的表，敲下：“行，那哥就得護着你。孔振國要是敢欺負你，我第一個揍他。”

發送鍵按下去的瞬間，他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，悶悶的，像被皺的草稿紙。

王大圓對着那句“最好的哥哥”怔了半晌，手指在屏幕上漫無目的地划著，QQ界面的標閃得刺眼。他深吸一口氣，猛地退出聊天窗口，點開了“查找好友”。

屏幕上跳出一串推薦的生頭像，有扎着高馬尾笑盈盈的，有抱着書本側臉溫的。王大圓胡點了幾個在線的，憑着一莫名的衝勁發去好友申請，驗證消息寫得首白又笨拙：“你好，不認識的人，能聊聊天嗎？”

發送完申請，他仰面倒在床上，盯着上鋪的床板發獃。宿舍樓道里傳來男生們打鬧的笑聲，他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，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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