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振武着手笑，胳膊肘往桌上一搭，指節叩了叩桌面：“還是你懂我。當年在部隊里練出來的酒量，就這口烈的。”他看向李驍龍，眼神亮了亮，話裡帶着佩服，“你呢？聽振國說現在出息了，開機械製造廠，產品都賣到國外去了，手下一千多號人？可真行啊，比小時候寫作業那會兒還厲害！”

李驍龍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，剛剝好的蒜往碟子里一放，擺手笑：“哪有那麼玄乎，就是趕上點好時候，瞎折騰罷了。天天跟零件、圖紙打道，哪有你開安保公司自在，手下都是兵強將。”他頓了頓，想起什麼似的，“說起來，你當年真去了林寺？我以為你就是隨口說說。”

“可不是真去了！”孔振武嗓門亮了些，引得鄰桌瞥來一眼，他低聲音，“十三歲那年跟家裡鬧彆扭，揣着攢的五十塊錢就坐火車去了河南，愣是在林寺山門外蹲了三天，被個老師傅瞅着可憐，收進去當了俗家弟子。”他擼起袖子，胳膊上一道淺疤出來，“這就是當年練鐵砂掌磨的，現在想想那會兒是真虎。”

正說著，服務員端着一大盆醬骨和西瓶白酒上桌，油鋥亮的骨頭堆得像座小山，酒瓶“咚”地擱在桌上，瓶上的標籤着老派的紮實。孔振國擰開一瓶，先給兩人各倒了半杯：“先潤潤，邊喝邊聊。”

李驍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辛辣順着嚨往下，剛想說點什麼，就聽孔振武忽然笑出聲：“哎，還記得不？當年你總把橡皮切小塊，藏在鉛筆盒最底層，怕被我拿去當彈弓的子彈。”

“那可不！”李驍龍放下酒杯，夾了塊塞進裡，“你那彈弓打鳥准得很，我怕你把我橡皮打了，寫作業都沒的。”

三人邊吃邊喝，從小學時誰藏了辣條，聊到孔振武在部隊練匍匐前進磨破了子，又說到李驍龍的機械產品如何拿下第一個海外訂單。

酒瓶見了底，醬骨啃得滿手油，窗外的天徹底暗下來，飯館里的燈亮得暖融融的，把三個男人的談笑聲浸得越發熱絡。

孔振國忽然舉杯：“說真的，多年沒見了，今兒能湊一塊兒不容易。不管現在幹啥，當年那點沒變，以後常聚！”

“中，聽你的。”孔振武和李驍龍同時舉杯，玻璃杯出清脆的響，酒晃出細碎的，像把年時的記憶泡得愈發鮮活，裡頭淌出來的，全是沉甸甸的念想。

酒過三巡，孔振國忽然放下酒杯，臉頰泛着紅，手指在桌沿上蹭了蹭，帶着點酒意的眼神往李驍龍那邊飄：“驍龍，有個事……你得幫幫我。”

李驍龍剛把一塊鍋包夾進裡，聞言抬眉：“啥事啊，還吞吞吐吐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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