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驍龍點點頭，楚婭突然說，我媽退休想去老家開私人醫院。

他正咬着紅薯乾的手頓了頓，轉頭看：“開私人醫院？現在在公立醫院不好的嗎？”

楚婭着河面上漂過的燈籠，指尖輕輕划著石階：“公立醫院規矩多，好多基層醫療設備跟不上。想開家能接偏遠山區農村病人的，特別是像咱這挖薯機覆蓋的山區——農民幹活容易傷着腰，小孩容易鬧腸胃，不用跑老遠就能看好病。”

側過臉，眼裡亮閃閃的：“到時候給醫院配輛能爬坡的車，像你們的挖薯機一樣，哪兒偏就往哪兒去。再跟合作社合作，開個‘健康課堂’，教大家怎麼幹活不傷，怎麼吃紅薯更養人。”

李驍龍把裡的紅薯乾咽下去，突然覺得的想法比清明上河園的夜景還亮：“這主意好啊！到時候我讓喬惠們幫你宣傳，挖薯機開到哪兒，你的醫院消息就傳到哪兒。缺錢缺設備，咱廠里幫你想辦法。”

“才不要你贊助，”楚婭笑起來，“等我們將來賺錢了，說不定還能投資你們研發新機呢。”撿起塊小石子扔進河裡，漣漪盪開，把燈籠的影子一片碎金，“其實我爸總說，不管是造機還是看病，能幫到庄稼人的，都是正經事。”

李驍龍沒說話，心裡卻突然敞亮起來。以前覺得挖薯機就是挖紅薯的，現在才明白，這些能讓日子變好的東西，都連着——機連着土地，醫院連着人，而他們這些折騰的人，都在連着讓日子更甜的盼頭。

河風帶着點涼意，楚婭把風裹了些：“等我畢業那天，說不定你們的挖薯機己經能爬上青藏高原了。”

兩人相視而笑，手裡的紅薯干還剩最後一塊，遞來遞去，最後乾脆掰兩半分着吃。甜的味道在裡化開，像這個秋天的約定，紮實又亮。

河面上的燈籠晃了晃，把兩人的影子在石階上疊一團。楚婭的風被風掀起個角，出裡面淺藍的襯衫，像汴河裡漾開的水紋。李驍龍看着微的睫，突然發現的眼睛比清明上河圖裡的畫還要亮，映着燈籠的，像落了兩顆星星。

“風有點大。”楚婭先移開視線，手把被風吹的頭髮別到耳後，指尖卻不小心到發燙的耳垂。李驍龍“嗯”了一聲，想讓往自己這邊靠靠，話到邊又變：“要不咱去那邊茶館坐坐？”

話剛說完，楚婭卻抬頭看他，目撞在一起，像齒卡進了最合轍的位置。的呼吸輕輕掃過他的臉頰，帶着點紅薯乾的甜香，李驍龍覺得自己的嚨有點發，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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