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急着趕工期。”楚爺爺往遠了，那邊的圍牆剛砌到半人高，“把排水系統做紮實，別像老車間似的，一到雨季就積水。”他頓了頓，指着東邊那片預留地，“那兒先種上樹，等鑄造線敲定了再工，省得荒着可惜。”

消息傳回廠里，車間里的工人都炸開了鍋。老張拿着筆在黑板上畫新車間的布局，唾沫星子濺在“無塵裝配區”那行字上：“以後咱也能跟德國人一樣，戴着白手套擰螺！”質檢員老王着剛換的遊標卡尺，眼裡的比機床的指示燈還亮：“聽說新車間要上三坐標測量儀，到時候測齒度，小數點後三位都不帶差的！”

陳姐抱着的模圖紙來找李驍龍時，他正在倉庫核對發往歐洲的零件。把圖紙往桌上一鋪，指尖點在預留地的角落：“這兒能不能隔出個恆溫區？我設計的那套模，對溫度要求高，得單獨放。”

“不止恆溫區。”李驍龍拿起筆在圖紙上圈了塊地方，“整個研發區的溫控系統都按你的要求來，要多度，咱就調多度。”

陳姐挑了挑眉，角卻忍不住往上翹：“這可是你說的，到時候設備跟不上，我可不幹。”說著，手指在圖紙上飛快地畫了個溫控儀錶的符號，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，像在給未來的廠房打標點。

窗外的貨車剛裝滿貨，司機按了聲喇叭，車斗里的木箱上印着“Made in a”，在下閃着。陳姐着那些箱子，突然轉頭對李驍龍說：“等新車間弄好，我爭取讓咱的模度趕上瑞士的水平。”

“我信你。”李驍龍看着眼裡的勁，想起上次為了調試一個模參數，在車間守了兩宿，眼裡的紅比機床的電線還。

三個月後，新車間的鋼結構框架立了起來。李驍龍站在吊車下，看着工人往橫樑上焊廠牌，風把“龍智造”西個字吹得獵獵作響。喬惠遞給他一瓶水，遠的預留地里，剛栽的白楊樹正趁着暖風往上躥。

“德國客戶下周要來驗廠。”喬惠着連片的廠房，聲音裡帶着點慨，“當年咱在租來的車間里敲第一台零件時，哪想過能有今天。”

李驍龍擰開瓶蓋，水流進嚨里，帶着點土腥味的甜。他想起第一次接德國的訂單時，張叔帶着二柱，小王他們為了讓模適配客戶的零件，拿着銼刀一點點打磨，指尖磨出的繭子比零件的公差還厚；想起王叔拿着樣品去廣會，在展位前守了七天，才等來第一個詢價的外商。

“這才剛開始。”他着遠的塔吊，眼裡的像剛點燃的焊槍，“等鑄造線投產了，咱就能給奔馳寶馬做配套，到時候別說一百畝，兩百畝都得不夠用。”

風卷着焊花掠過工地，新車間的玻璃幕牆反着，亮得讓人睜不開眼。遠的火車鳴着笛駛過，載着龍智造的零件奔向港口，而這片剛立起來的廠房，正像一顆埋在土裡的種子，悄悄紮下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