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飛鳥不落舊時枝_第171章 從傷口到齒輪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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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醫院實習的日子,李驍龍像塊海綿,見針地吸收着新知識。張醫生帶他去看一台複雜的農機絞傷手,病人的手臂被傳送帶卷得模糊,連神經和腱都斷了好幾。手燈亮得刺眼,李驍龍站在觀區,看着醫生用比繡花針還細的線合神經,忽然想起自己給挖薯機接管的場景——同樣是“連接”,一個是為了機運轉,一個是為了人能重新握東西。

“這種絞傷最麻煩,”張醫生下台後對他說,“機的力量是死的,人一慌就容易被死死咬住。你們造機時,得多從‘人慌了怎麼辦’着想。”李驍龍把這話記在筆記本上,旁邊畫了個大大的嘆號。

中午休息,他蹲在醫院的花園裡啃麵包,楚婭端着兩份盒飯過來:“剛接到急診電話,鄰縣有個農機手被玉米粒機傷了,馬上就到。”兩人剛跑到診室,病人就被抬了進來,上全是。李驍龍聽家屬描述“機卡住玉米棒,他彎腰去掰,沒站穩就卷進去了”,立刻判斷:“應該是骨折,可能傷到脈。”

張醫生檢查後,果然和他說的一致。理傷口時,李驍龍遞鉗子、遞紗布,作比護士還快半拍。楚婭在旁邊小聲笑:“你這手速,不去當外科醫生可惜了。”他頭也不抬:“我還是更想讓這種傷點,省得你們醫生加班。”

實習快結束時,張醫生把一本厚厚的《機械損傷急救圖譜》遞給李驍龍:“這是我整理的,裡面標了各種農機容易傷人的部位,你拿去給廠里的師傅們看看,比單純講理論有用。”李驍龍接過書,封面上有醫生手寫的字:“機護人,人方。”

回廠房的路上,他給喬惠打了電話,聲音裡帶着興:“咱得給所有機加個‘雙保險’——急停轉按鈕之外,再加個紅外應,人一靠近危險區就自報警,雙管齊下才放心。”喬惠在那頭笑:“你這趟醫院沒白去,比請個安全專家還管用。”

見他回來,遞過來一杯涼白開:“看你筆記本記得麻麻,又有新想法了?”李驍龍翻開本子給看,上面畫滿了機改進草圖,旁邊還着從醫院病例上抄的“傷原因”:“你看,這些數字告訴咱,哪防護不到位,就可能多一個傷的人。”

指着其中一頁:“那研發這些安全裝置的費用,得算進本里吧?我先記上,回頭咱們算算價比。”李驍龍笑着點頭——他負責讓機更安全,負責讓本更可控,這搭配,比挖薯機配紅薯種還合適。

過車間的窗戶,落在那本《機械損傷急救圖譜》上,書頁間夾着的醫院牌和廠房的機油漬,在線下融一片。李驍龍忽然明白,所謂的“界”從不是跟風,而是像這樣,把醫院的經驗、車間的實踐、賬本上的數字,一點點擰繩,既能造出好用的機,更能護住用機的人。

“對了,”楚婭的消息發來,“張醫生說下次農機培訓,想請你當特邀講師,講講‘從傷口看機安全’,去不去?李驍龍回了個“必須去”,指尖在屏幕上敲得格外有力。

農機培訓課設在市農機站的大會議室,來的全是各鄉鎮的農機手,胳膊上還帶着晒黑的印子,腳沾着新鮮的泥土。李驍龍站在講台後,看着台下黑的人頭,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醫學院上課的樣子——只是這次,他手裡拿的不是解剖圖,而是張醫生給的《機械損傷急救圖譜》。

“咱先不說機,說說這幾張圖。”他把圖譜投影在幕布上,指着一張絞傷傷口的照片,“這是被粒機鏈條傷的,為啥會傷?因為鏈條卡殼時,有人首接手去撥——就像咱開車時,手出窗外容易被刮到,機也一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