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飛鳥不落舊時枝_第170章 扳手與聽診器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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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春的時候,車間角落的空地果然改建了“齒學堂”技能培訓中心。隔着層玻璃牆,能看見裡面的課桌椅和外面的機床遙遙相對,楚婭笑着說:“這理論連着實踐,齒聽得見黑板響。”

揭牌那天,柏恩先生特意從國外趕來,老頭着牆上“從機床到講台”的標語,看着村民們和工人在一起坐,忍不住用中文嘆:“你們把車間,變了學校。”

教室里,周明軒的線上系統剛啟,屏幕上彈出李大叔的學習打卡:“今日學會給齒塗防鏽油,跟給犁耙上漆一個道理!”趙磊在隔壁隔間搭了個簡易健房,單杠就焊在舊機床的底座上,他教大夥做“齒開合跳”,喊着口號:“開——像卡盤咬零件!合——像薯藤纏田埂!”

蘇晚把薯苗搬到了培訓中心門口,擺兩排當“綠植”,葉片上還着小標籤:“此苗甜度18%,堪比304不鏽鋼的耐造度”。午休時,陳蘭總蹲在這兒記觀察日記,說研究植生長周期,能幫優化生產線的調度表。

林墨在培訓中心的牆上畫了幅壁畫,左邊是老鏜床,右邊是新數控機,中間畫著條路,路上走着背着書包的村民和拿着扳手的學生。楚爺爺每天都要來看一眼,用抹布去畫上的灰塵:“這畫得有咱車間的魂——老的帶着新的,懂行的教着想學的。”

張教授每周都來上課,講課時總往窗外瞟——看趙磊帶着人練能,看蘇晚給村民講薯種植,回頭就跟學生們說:“你們看,知識不用裝在課本里,能融進機油和泥土裡,才是活學問。”

五一假期前,第一期培訓班結業。李驍龍給學員們發了結業證,封面印着培訓中心和車間的合照。狗剩捧着證書紅了眼:“打小在車間旁玩泥,現在居然能在這兒學本事,跟做夢似的。”他爹以前總說他“這輩子只能跟土坷垃打道”,如今他握着結業證,指腹在“數控作”西個字上反覆挲,比攥着新麥種還踏實。

那天傍晚,培訓中心的燈亮到很晚。周明軒在調試新的教學件,趙磊在收拾健材,蘇晚把剛摘的薯分給大夥。李驍龍站在玻璃牆前,看裡面的燈映着外面的機床,忽然覺得這車間像棵大樹——培訓中心是新的枝,村民和工人是發的芽,而那滿地的機油味和薯香,就是紮的土。

柏恩先生髮來視頻,鏡頭裡是國外工廠正在安裝的新設備,他指着機上的標識說:“這上面刻着你們培訓中心的名字,告訴全世界,好手藝是教出來的,更是傳下去的。”

晚風從車間的窗鑽進來,帶着培訓中心的筆灰味和機床的機油香。李驍龍辦公桌上的卧龍玉酒瓶——那是他特意留下來的,打算等第二期培訓班開班時,倒在每個學員的搪瓷杯里,讓這“玉”,混着車間的煙火氣,接着滋養更多想往前奔的人。

李驍龍正在給挖薯機換管,手機在工箱上震個不停。看到“楚婭”三個字,他手上的油接起來,聽筒里傳來清亮的聲音:“驍龍!市醫院急診科缺個助理,主要跟着醫生理外傷,尤其農機損傷的病例多,你要不要來試試?”

“去醫院實習?”李驍龍愣了下,手裡的扳手差點掉地上,“我一個機械專業的,去那兒能幹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