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鳥不落舊時枝_第162章 機床響,日子長(2)
傍晚調試新設備時,陳蘭指出個沒人注意的細節:“這台銑床的地腳螺栓沒擰,高速運轉時會晃。”張師傅趕讓人檢查,果然鬆了半圈,後怕地拍了拍的肩膀:“多虧你了,這要是開起來,後果不敢想。”
收工時,夕把新車間的鋼架鍍了金。李驍龍看着陳蘭和楚爺爺討論鏜床改造,二柱和小王在旁邊記筆記,小海抱着陳蘭給的扳手當寶貝,忽然覺得這廠子就像塊吸鐵石,把一群願意好好乾活的人,牢牢吸在了一起。
劉師傅在食堂門口喊大夥吃飯,燉的香味混着新焊的鋼架味,在晚風裡飄得老遠。李驍龍往食堂走,聽見後傳來陳蘭的笑聲,和楚爺爺的拐杖點地聲、機的餘響混在一起,像首越唱越熱鬧的歌。
明天,這首歌里,又該添些新調子了。
十三清晨,新車間的鋼架立起來了。晨里,幾排銀的鋼柱直在地基上,像一群站軍姿的兵。楚爺爺繞着鋼架轉了三圈,用拐杖敲了敲柱子:“夠結實,能傳三代。”小海跟着敲,聲氣喊:“傳四代!五代!”
車間里,陳蘭帶來的新方法派上了用場。教大夥用磁力表座校準車床,比老法子快了一半,王師傅邊學邊嘆:“以前靠眼睛瞅,現在靠儀量,這才與時俱進。”二柱把步驟記在本子上,連劉師傅送早飯來時,都湊過去看了兩眼:“我蒸饅頭也得看溫度計,一個理兒。”
楚婭拿着新做的考勤表進來,上面滿了小紅花。“全勤的師傅都有,”指着最上面一朵大的,“陳師傅昨天主加班調設備,這朵最大的給。”陳蘭笑着擺手,卻把小紅花摘下來,在了老鏜床的外殼上:“該給它,它才是功臣。”
午後,縣電視台的記者來採訪。攝像機對着楚爺爺時,老人有點局促,手裡的銼刀轉來轉去:“沒啥說的,就是幹活得實在,跟種莊稼似的,糊弄土地,土地就糊弄你。”鏡頭掃到二柱作機床,小夥子張得忘了下一步,張師傅在旁邊喊:“就跟平時練的一樣,把鐵當你對象,得溫!”
記者剛走,流車就到了。這次來的司機是個面孔,跳下車就喊:“你們這效率,客戶在電話里把你們誇花了!”李驍龍幫着卸車,見司機往車間瞅,笑着招手:“進來看看?新設備剛到的。”司機探頭一看,正好撞見陳蘭和小王調試鏜床,鐵屑像銀線似的卷下來,忍不住嘖嘖稱奇:“這活兒,跟繡花似的。”
傍晚算工時,喬惠拿着計算笑出聲:“按這進度,這個月能多發三獎金!”消息一傳開,車間里的嗡鳴聲都亮了幾分。二柱算着自己能拿多,跟小王說:“想給俺娘買台洗機,劉師傅說全自的省勁。”小王點頭:“我想給我妹買套習題集,說想考職高學機械。”
收工時,新車間的鋼架上掛了盞燈,亮堂堂照着加班的工人。李驍龍路過時,見楚爺爺和陳蘭蹲在地上畫圖紙,楚爺爺用拐杖畫,陳蘭用馬克筆描,倆人時不時爭兩句,聲音卻着熱乎。旁邊堆着二柱和小王搬來的廢木料,說是要搭個臨時工作台。
劉師傅端着夜宵過來,給每人遞了碗熱湯:“陳師傅是南方人,特意多放了點辣椒。”陳蘭喝着湯笑:“比我媽做的辣,夠味。”楚爺爺咂咂:“辣才夠勁,幹活就得有辣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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