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師傅瞥見他進來，揚了揚手裡的筆：“龍小子，過來看看這新車間的電路布局，你年輕，懂這些新設備。”

李驍龍湊過去，看着圖紙上麻麻的線條，忽然覺得這廠子就像塊剛出爐的鐵，帶着熱乎氣，能敲打出無數種可能。他想起二柱明天要來，想起公告欄前越來越多的腳印，想起楚爺爺說的“機要轉，人心更要熱”，角忍不住往上揚。

“張師傅，我覺得這兒可以加個廢料回收區，”他指着圖紙一角，“既環保，還能給新徒弟練手用。”

“好主意！”張師傅在上面畫了個圈，“就這麼定了。”

車間外的雪又開始下了，細細碎碎的，落在燈影里像撒了把碎銀。李驍龍着窗外，彷彿已經看見開春後，新車間的地基破土而出，二柱和小王他們跟着老師傅們學手藝，小海背着書包周末來車間，還像現在這樣，追在大家後遞工、聽故事。

這日子啊，就像車間里轉的機床，只要肯下力氣，總能轉出響噹噹的景來。

初七清晨，李驍龍剛到車間，就見二柱背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站在門口，凍得直手。小夥子比去年高了半頭，眉眼間還帶着點青，見了他就紅着臉喊：“驍龍哥。”

“來得正好，”李驍龍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楚爺爺正帶新徒弟練銼刀，你也去學學基礎。”他扭頭朝車間里喊，“小海，把那套新工裝拿來！”

小海抱着藍工裝跑出來，看見二柱眼睛一亮：“你就是二柱哥？我姐說你也會修機床？”二柱撓撓頭，接過工裝往上套，袖子長了一截，惹得旁邊的師傅們笑。

楚爺爺把二柱和小王領到工作台前，擺上兩塊一模一樣的料：“今兒個比誰銼得又快又准，贏了的，我把這把用了三十年的銼刀送他。”說著從工箱里掏出把包漿發亮的銼刀，刀把被磨得溫潤。

兩個年輕人立刻較上了勁。車間里的進度沒影響，第一批貨的尾款到賬短信彈出來時，喬惠舉着手機跑遍車間報喜：“客戶追加了三訂單，說要長期合作！”

張師傅正帶着人調試新到的數控車床，聞言直起：“看來這培訓班得提前開了，耿經理，再多招幾個有基礎的，咱得跟得上訂單節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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