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驍龍也覺得稀奇，他本是隨意落筆，沒想到竟嚴合對上了，尤其“新紀”對“宏圖”，正合了千禧年的新氣象。“可能……是這龍年的喜氣在幫着咱吧。”他撓撓頭，耳有點熱。

照在紅紙上，“金龍”“丹”的字樣在風裡輕輕，像在呼應着千禧年的鐘聲。李驍龍看着楚婭正用他的手帕臉，突然覺得這龍年的春天，來得比往年都早——有些緣分，藏在筆尖，落在紙上，連千禧年的風，都在幫着說“般配”。

好春聯，趙叔指揮着合影：“都站過來，高猛你別小海，尚雪梅往中間點！”賽虎被小海抱在懷裡，對着鏡頭歪着腦袋，楚婭站在李驍龍旁邊，肩膀離得不遠，卻沒到，臉上帶着點拘謹的笑。王大圓舉着相機後退幾步：“看鏡頭——笑一個！”“咔嚓”一聲，把這滿院子的紅和滿院子的笑都收了進去。

“你倆再單獨拍一張！”高猛突然嚷嚷，“就站大門樓底下，以春聯當背景！”楚婭剛要躲，被尚雪梅推了一把：“去嘛，千禧龍年的龍聯，配你們倆正好。”

李驍龍先走到門樓中間，楚婭猶豫了一下也走過去，兩人隔着半步遠，都看着鏡頭，又忍不住往春聯那邊瞟——上聯的“金龍”，下聯的“丹”，橫批的“龍呈祥”，在紅紙上格外醒目。王大圓喊：“靠近點！”李驍龍往楚婭那邊挪了挪，胳膊肘差點到的，楚婭抿着笑，耳朵紅得像春聯的邊。

“咔嚓”又是一聲，相機把這瞬間定格——千禧年的落在他們上，紅春聯當背景，他的影子和的影子在地上挨得很近，像要融在一起。

合影時，李驍龍站在楚婭左邊，高比高出小半個頭，肩膀卻刻意往裡收了收。楚婭攥着角，在鏡頭前有點拘謹，角的笑卻藏不住。王大圓喊“靠近點”，李驍龍胳膊肘不小心到的，兩人像電似的往兩邊躲，又忍不住看對方，眼裡的比紅春聯還亮。

單獨站在門樓前時，李驍龍結了，想說點什麼，最終只化一句：“風大的。”楚婭點頭，手指絞着圍巾：“嗯，有點。”可誰都沒，任由風卷着雪沫子吹頭髮——他的肩膀想替十九歲的擋擋風雪，十九歲的目，正悄悄描摹着二十歲的側臉。

相機“咔嚓”響時，李驍龍突然側過頭，楚婭正好抬眼看他，兩人的目撞在一起，像火星子落在乾柴上，“騰”地燒起一小團暖。他，，紅春聯當背景，千禧龍年的落在上，把兩個年輕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在地上挨着，像要纏一繩。

李驍龍看着王大圓收起相機，突然覺得這龍年的春聯，比任何時候都寫得值——有些字要一起寫，有些照片要一起拍，連千禧年的風，都在紅紙上寫下“剛好”二字。

後來王大圓把照片洗出來，李驍龍藏了一張，夾在工作證里。照片上的楚婭，眼睛亮得像星子；照片上的自己，角揚着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。紅春聯在他們後，“龍呈祥”四個字，像給這兩個年紀輕輕的人，寫下了一句溫的預言。

高猛的手機里存着合影，逢人就炫耀“這對聯是我哥們兒和他朋友寫的，天作之合”；尚雪梅的直板機里，那張兩人對視的照片了珍藏——多年後再看，照片里的紅春聯褪了點，可照片里的人，眼裡的還像二十歲、十九歲那年一樣，亮得晃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