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驍龍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孫曉的名字差點口而出——老家隔壁的姑娘，小時候總跟着他爬樹掏鳥窩，前幾天還打電話說，等他回去一起去鎮上趕年集。可這話在嚨里打了個轉，又咽了回去，只撓了撓頭：“主要是……早跟家裡打了招呼。”

“打個電話說一聲不就完了！”高猛拍着脯，“春聯咱在龍江買，花鳥市場的燙金聯多喜慶！實在不行讓你家寄副過來，在值班室門口，照樣有年味兒！我媽昨天還說，大年初一南頭廟會有舞獅子，咱去佔個好位置！”

楚婭沒再接話，只低頭用布着灶台，手腕上的紅繩出來，隨着作輕輕晃。

小海從炕上蹦下來，抱着李驍龍的胳膊晃：“驍龍哥別走嘛，我姐說雪場有兒道，你陪我去學，摔了也不丟人！”賽虎像是聽懂了，叼着他的往楚婭那邊拽，尾搖得像朵花。

尚雪梅也幫腔：“我看了日曆，初二有民間藝團在廣場演皮影戲，老藝人的手藝，平時想看都看不着。你那皮卡停在廣場邊，比打車方便多了。”

李驍龍看着楚婭低頭灶台的背影，心裡那點“回家”的念頭，突然就沒那麼堅定了。他想起昨晚的火鍋，雪地里的球，還有遞來的那顆橘子糖，結了：“可我皮卡都加滿油了……”

“油放着又壞不了！”高猛拍着他的肩膀，“就這麼定了，在龍江過年，咱把平時沒玩夠的全補上——白天去雪，下午看電影，晚上逛廟會看舞獅子，大年初一開着皮卡去買糖葫蘆，後斗里能堆一筐！”

楚婭這才抬起頭，角彎了彎，往灶里添了塊煤：“那就這麼說定了。我下午回去跟我媽說，多備點年貨。你那皮卡別收拾了，今兒值完班，明兒咱先開着它去雪場踩點，順便買幾副護。”

李驍龍站在原地，聽着滿屋子的規劃聲，窗外的暖融融的。孫曉的笑臉和楚婭眼裡的在腦子裡打了個轉，他突然覺得，開不開皮卡回老家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——所謂過年，不就是圖個熱熱鬧鬧有人惦記？

“行，”他笑着點頭，聲音裡帶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雀躍，“那我就不回了——皮卡留着，正好拉咱去雪場搬裝備。”

高猛“嗷”一嗓子蹦起來，差點撞翻灶台；王大圓推了推眼鏡，嘿嘿笑了；楚婭低頭往灶里添煤，耳悄悄紅了；小海拽着賽虎就往外跑，嚷嚷着要去量量皮卡後斗能裝下幾個雪圈。值班室里的熱氣混着糖包的甜香，比任何時候都像個正經的年味兒。

二十八，花花，老家習俗該春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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