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是“特別貢獻獎”。李驍龍拆開紅綢，出個半舊的筆記本——楚婭爺爺畫的履帶改良圖，上面還沾着泥點子。“沒有這幾筆草圖，咱的機過不了坡地關，”他把筆記本遞過去，又捧上一台微波爐，“知道您冬天熱飯不方便，這個您收下。”老頭接過筆記本，手在封面上了又，忽然說：“我年輕時候畫圖，用的是炭條，現在的娃用電腦，比我強十倍！”

頒獎剛完，趙磊突然扛着個鼓上來，“咚咚”敲了兩下：“接下來是節目表演！先由咱廠的‘金嗓子’張師傅唱段《東方紅》！”張師傅愣了愣，抹了把臉站起來，嗓門亮得能掀屋頂，唱到“太升”時，連楚婭的爺爺都跟着打拍子。

接着是蘇晚和周明軒的“紅薯舞”——兩人穿着印着紅薯圖案的圍，踮着腳模仿紅薯苗生長，逗得大夥直樂。喬惠湊到李驍龍耳邊說：“這倆孩子，試驗田待久了，連跳舞都帶着土腥氣。”正說著，楚婭突然被推上台，紅着臉從包里掏出個葫蘆，吹了段《月下的尾竹》，笛聲繞着車間的鋼架轉，把機的鐵鏽味都染了。

最熱鬧的是集節目。趙磊帶着幾個年輕師傅跳“齒舞”，彎腰時像齒咬合，轉時像鏈條傳，笨拙又認真，李金山看得直拍大：“比我年輕時扭秧歌帶勁！”

節目一完，所有人的目都黏在獎箱上。喬惠晃着鐵皮箱喊：“一等獎1名，最新款手機！二等獎3名，全自電飯鍋！三等獎10名，微波爐！”頓了頓，故意拖長音，“沒中的師傅別著急，人人有份——食用油一桶，炒菜倍兒香！”

一等獎時，連林墨都往前挪了挪。喬惠閉着眼出一張紙條，展開時“嘶”地吸了口氣：“張——建——國！”張師傅手裡的搪瓷缸“哐當”掉在地上，他跑上台搶過紙條，看了三遍才蹦起來：“我閨念叨這手機半年了！”楚婭的爺爺趕掏出紅繩，往他手裡塞：“綁上開機，保准順順噹噹！”

二等獎時，王嬸中電飯鍋，舉着紙條喊：“以後蒸‘心薯’再也不用守灶台了！”中微波爐的幾個師傅湊在一起，研究着說明書說要比誰熱飯快。到發參與獎時，趙磊和兩個師傅扛着油桶過來，每人一桶往懷裡送，老張師傅抱着油桶笑：“這獎實在，炒菜能香半年！”

獎剛結束，後廚的師傅們就推着餐車進來了，鐵盤裡的菜冒着熱氣，香得人直咽口水。“都是廠里食堂的師傅們忙活一上午做的！”喬惠指着菜喊，“紅燒燉得爛乎，炸丸子外里，還有這道‘心薯燒排骨’，紅薯甜，排骨香，絕配！”

餐車剛停穩，師傅們就端着搪瓷碗圍上來。張師傅夾了塊紅燒，油順着角流：“劉師傅的手藝就是地道，比我家那口子強！”楚婭的爺爺捧着碗紅薯粥，就着糖蒜喝得香，說：“這粥熬得稠，暖胃。”旁邊的果盤被孩子們圍住，糖剝得滿地紙，有個小姑娘舉着橘子跑：“娘，這橘子甜，你嘗嘗！”

酒過三巡，李金山拎着兩壺米酒進來，往桌上一墩：“我再加個彩頭！誰能說對咱機三個新功能，獎五十斤‘心薯’！”老張師傅裡還嚼着，含混不清地喊：“紅外應、自裝袋、防履帶！”李金山立馬讓曲文秀去窖里搬紅薯，逗得大夥直樂。

散場時，天已經黑了。每個人手裡都沉甸甸的：紅包揣在兜里，家電抱在懷裡，食用油桶拎在手上，有人還抓了把糖果塞進口袋。王會計和孫曉正對着賬本核對獎支出，孫曉笑着說：“今年的賬算得明白，明年爭取給獎品再升級！”

楚婭幫爺爺把微波爐搬上三車，老頭着獎牌笑：“這輩子沒見過這陣仗，比過年還熱鬧。”李驍龍站在旁邊看着，忽然覺得車間里的機油味、飯菜香、還有人上的汗味，混在一起格外好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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