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鳥不落舊時枝_第12 3章 南北甜事——蘇州(1)
的楊梅醬熬得稠稠的,盛在青花罐里,紅得像浸了的瑪瑙。李驍龍趁蘇晚不注意,用小勺挖了一口,酸得直咧,卻又忍不住咂那子清甜味。“咱村的薯泥要是拌上這個,”他抹了把角,“肯定比單純的紅薯味有層次。”
蘇晚正把蒸的紅薯搗泥,聞言往裡頭舀了兩大勺楊梅醬:“試試不就知道了?我家冰箱有冰格,現的模。”兩人趴在廚房檯面上攪拌,紅薯泥的綿甜混着楊梅的酸香,把檐下的燕子都引來了,在窗台上歪頭瞅着。
等凍好的“紅珠落雪”模時,李驍龍驚得“哇”了一聲。紫黃相間的雪糕上,還嵌着幾粒沒化的楊梅果,像撒了把紅寶石。蘇晚舉着相機連拍了幾十張,最後選了張逆的,雪糕邊緣泛着金邊,倒像塊會發的琥珀。
“得讓社裡的人也嘗嘗這味兒。”李驍龍突然起,翻出行李箱里的保溫袋,往裡頭塞了七八塊,“明天寄回去,趙磊他們准得驚掉下。”蘇晚笑着往袋裡塞冰袋:“何止啊,我猜林墨會連夜算楊梅和紅薯的最佳配比,喬惠已經在想新包裝了——說不定會畫個撐船的齒小人。”
第二天去平江路,李驍龍背着半袋紅薯雪糕,見着鋪子就想遞過去嘗嘗。在一家賣蘇式糕點的老店,掌柜的咬了口“紅珠落雪”,捻着鬍鬚點頭:“這紅薯的憨甜,配着楊梅的俏酸,倒像拙政園裡的山和水,搭得妙。”他指了指櫃檯上的松子糖,“要是加把松子碎,會不會更有嚼頭?”
李驍龍眼睛一亮,拉着蘇晚就往乾果鋪跑。買松子時,老闆娘聽說他們是來做“南北結合”的雪糕,非要塞把新炒的碧果:“加這個!香!我兒在上海做甜品,就用這個。”
黃昏,兩人坐在河邊的石階上,腳邊放着個保溫箱,裡面是攢了一路的“靈”:東山楊梅醬、西山桂花、剛買的松子碎,還有蘇晚教的“慢火熬糖不焦”的訣竅。
“你說,”李驍龍着水裡的月影,“要是把蘇州的糯米做糍,裹在紅薯雪糕外面,會不會像帶了件白紗?”蘇晚踢了踢水面,漣漪把月影晃碎銀:“那得‘薯泥糍雪’,聽着就乎乎的。”
船娘搖着櫓從遠過,咿呀的櫓聲里,好像混着山坳村的蟲鳴。李驍龍了保溫箱,覺得這趟蘇州行,不止帶回了甜,還帶回了水的、樹的香,和一種讓紅薯雪糕長出新模樣的魔法——就像把北方的土,和南方的水,在糖罐里慢慢熬,熬出了更綿長的甜。
拙政園的月門像個畫框,框着一汪碧池和對岸的香洲。蘇晚指着水邊的垂柳:“你看那枝條垂在水裡的樣子,是不是跟咱實驗室里攪拌紅薯泥的槳葉有點像?”
李驍龍盯着水面晃悠的倒影,突然蹲下了青石板:“這石頭裡的土好松,要是種薯,肯定能扎得深。”話沒說完就被蘇晚拽起來:“別總想着你的紅薯,看那座橋!‘小飛虹’,是座廊橋,下雨時走在裡面,能看見雨斜斜落在水裡,像撒了把銀線。”
兩人沿着曲廊往前走,頭頂的瓦當刻着纏枝蓮紋。蘇晚仰着頭拍照:“這些花紋要是印在雪糕包裝上,比單純的齒好看吧?”李驍龍卻盯着廊柱的底座:“這石雕的弧度講究,咱播種機的彈底座是不是能參考這個?省得在山路上顛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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