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向他人尋至理，心頭自有月分明。

風來草皆禪意，雨打窗欞是道聲。

解得其中真意味，一呼一吸盡天。

上上下下的人川流不息，李驍龍和孫曉顯的很另類，別人手持香裱供品，他卻挑兩籮頭紅薯。

李驍龍到了觀前，看到正敲鐘的慧明師兄，趕忙上前打招呼。慧明師兄停下鍾槌，目從兩人上掃過，落在李驍龍挑着的紅薯籮頭上，角噙着笑意合十行禮：“師弟今日來得巧，師父剛念叨你吶……”

他視線轉向孫曉懷裡的餃子罐，眼尾的笑紋更深些：“這位施主面生得很，是……”

“師兄過年好，這是孫曉，我鄰家的妹妹。”李驍龍放下扁擔，幫把罐子往石台上挪了挪，“我媽煮的餃子，讓給師父捎些嘗嘗。”

孫曉被這道觀的肅穆襯得有些拘謹，手不自覺攥了棉邊角，卻還是怯生生地跟着道了句：“師兄過年好。”

慧明師兄朗聲笑起來，鐘聲的餘韻還在檐角盪着：“施主客氣了，快進觀吧，灶上剛燒了熱茶，暖暖子。”說著引着兩人往觀里走，石徑旁的臘梅正開得旺，香風裹着雪後泥土的涼，混着紅薯的甜氣，倒比香燭更添幾分煙火氣。進道觀門檻，青石板裡鑽出幾叢青苔，沾着晨泛着潤。正殿前香爐里青煙裊裊，繞着檐下的銅鈴打了個轉，鈴兒輕輕晃出細碎的響。

孫曉踮腳打量着殿頂的飛檐翹角，雕着些不上名的瑞，琉璃瓦在下閃着淡金，倒比村裡祠堂多了幾分清寂。懷裡的餃子罐還溫着，悄悄掀開條，白胖的餃子得滿滿當當，韭菜蛋的香混着面香鑽出來，驚得樑上幾隻麻雀撲稜稜飛起來。

“師父在丹房抄經呢。”慧明師兄推開東側月亮門，裡頭是個小院子，牆角堆着半垛劈好的柴火，竹筐里曬着些枯葉，“師弟先把紅薯卸到灶房，我去請師父。”

李驍龍應着，挑着籮頭往西邊走，木扁擔出“咯吱”聲。孫曉跟在後頭，見灶房裡壘着土坯灶台，一口大鐵鍋得鋥亮，牆面上熏着層淺褐的煙火氣，倒比外頭看着家常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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