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惠從門後掛鈎上摘下圍搭在椅背上，轉倒了杯溫水遞給他：“別看這小區老，住的都是絕大多數都是廠里的老職工，誰家親戚朋友來串門，大爺們掃一眼就心裡有數。我搬進來的那天，高猛的媽媽給門衛爺爺還有左鄰右舍打過招呼的，說我是的侄。”

李驍龍走到窗邊，果然看見晾繩上飄着同款床單，旁邊還掛着幾件洗得發白的工裝，袖口綉着小小的“紡一”字樣。樓下傳來自行車叮鈴鈴的響聲，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舉着棒棒糖跑過，被曬被子的老笑着喊住：“慢點跑，別摔着！”

喬惠從冰箱里拿出兩個蘋果，“這兒沒那麼多規矩，可誰家有個事兒，樓道里喊一聲，比業來得還快。”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。

李驍龍咬了口蘋果，脆甜的水漫開。“行吧，算你有理。”他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，轉看見喬惠正從櫃里翻出條幹凈巾，“不過下次我來，還是得跟大爺打個招呼，不然顯得我多沒禮貌。”

喬惠笑出聲：“他呀，下象棋的時候眼裡只有楚河漢界，等會兒咱出去，他保准問‘小惠，這小夥子是誰家的呀？’。”

李驍龍沒接話，走到廚房門口。台上擺着個印着小貓圖案的砂鍋，旁邊的搪瓷盆里泡着海帶和排骨，顯然是早就備下的。

喬惠已經利落地系好了圍，轉從碗櫃里翻出姜塊和蔥段。“這排骨是早上特意去菜場挑的肋排，多骨小，燉出來香。”一邊說著，一邊把泡好的海帶撈出來，在水龍頭下細細沖洗，“海帶得多洗幾遍，不然帶沙。”

李驍龍湊過去，看着指尖着海帶結輕輕，泡沫順着指往下淌。“我來劈姜？”他擼起袖子，拿起案板上的刀，卻被喬惠笑着按住了手。

“你那兩下子，別把姜粒濺到湯里。”把姜塊放進碗里，倒了點溫水，“泡了好去皮，燉出來不辣。”說話間，已經利落地將排骨倒進鍋里，添了冷水，“先焯水，去去沫，湯才清亮。”

灶台的火“呼呼”地燃着，鍋里的水漸漸冒起細泡。喬惠守在旁邊，時不時用筷子撥弄兩下排骨，像在照料什麼寶貝。李驍龍靠在門框上看着，忽然覺得這場景比任何電視劇都人——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，只有溫水泡姜、冷水焯骨的瑣碎，卻比音像店的歌聲更能熨帖人心。

水開了，泛起一層浮沫。喬惠迅速關掉火，把排骨撈進溫水裡沖洗，作麻利得像做過千百遍。“你看，燉個湯都得講究火候，急不得。”回頭沖他笑，“不也這樣？哪能一下子就熬出味兒來。”

李驍龍沒說話，只是走過去，拿起砂鍋幫接了半鍋清水。喬惠把焯好的排骨、薑片、蔥段一腦兒放進去，又撒了把花椒，蓋上鍋蓋時“咔嗒”一聲輕響，像給這份期待扣上了個溫的封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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