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柱他哥大柱牽着驢車進院時，車斗里堆着半車新買的尿素，還有幾匹藍布等。看見院里的李驍龍，他愣了愣，大娘趕解釋：“山裡救回來的娃，迷了路。”

大柱笑着應了聲，從驢車上搬下個紙包，打開是幾塊糖，塞給二柱一塊，又遞給李驍龍一塊：“兄弟，嘗嘗，鎮上張記的，甜得很。”

糖紙剝開時，黏住了李驍龍指尖的傷口，卻不覺得疼，只聞到焦糖的香，含在裡，那甜味慢慢化開來，順着嚨淌進心裡，把最後一點發的褶皺都熨平了。

二柱纏着李驍龍講山裡的事，李驍龍卻只撿了些溪邊的魚、樹上的鳥來說，那些幽綠的眼睛、帶的獠牙，都被藏在了月照不到的地方。

驢在棚里打了個響鼻，驚飛了檐下的麻雀。李驍龍着遠連綿的青山，山尖還浸在雲里，像幅沒幹的水墨畫。忽然覺得，那些在林里追着他的野，那些暗夜裡的窺視，好像都被這院中的煙火氣隔在了另一個世界——一個再也不必回去的世界。

“大伯，大娘，大柱哥，二柱兄弟，給您們添麻煩了，我得回家了，謝謝您們一家好心人。”李驍龍邊說邊站了起來，話語里充滿激。

“咦，小夥子，看你說的這啥話，今黑就在咱家裡睡，明天一早吃過飯讓你大柱哥趕驢車給你送回去。”老漢了口旱煙，吐了口煙圈說道，煙袋鍋里的火星明明滅滅。

大柱走到李驍龍邊，把他按在凳子上，“驍龍兄弟坐，黑燈瞎火的咋回去？安心住一晚，想走明早我送你。對了，你家是哪的？”

“大柱哥，我家是龍庄的，這是是啥地方？”

“你說的是赤龍山北，龍湖邊上的龍庄？我們這裡是象河縣高集鎮，在赤龍山南，不翻山的話，相距一百多里路吶。”

聽了大柱的話，李驍龍“啊”了一聲，“大柱哥，我走錯方向了？還有兩個同學一起來的，也不知他倆有沒有安全回去。”

“你們三個來赤龍山幹嘛嗎？”大柱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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