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，媽，我回來了。”李驍龍走上前，一把將兩人摟在懷裡，聲音哽咽。曲文秀着他的胳膊，眼淚掉個不停：“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……”

“哭啥！”孫山林在一旁笑着拍李金山的肩膀，煙捲在角了，“大將軍找回來了，龍娃也康復了，這是雙喜臨門！該高興才對！”

“對對對，雙喜臨門！”眾人跟着附和，笑聲、說話聲混在一起，飄在龍村的上空，暖融融的。

聽到大將軍失而復得，李驍龍很是意外。從他記事起，龍村包括周邊十里八鄉，牛被是常事，幾乎沒有一家能找回來。

李驍龍和大將軍極深。這頭牛剛幾個月大時，還是頭白生生的牛犢，李金山花五百塊從牛市上把它牽回了家。

那時李驍龍剛上小學四年級。記得那天放學，他挎着書包蹦蹦跳跳往家跑，快活像只撒歡的兔子。剛到門口，就見院子里圍了幾個人，正對着一頭小白牛犢評頭論足。那牛犢“哞哞”着，圍着拴牛樁轉來轉去，蹄子在地上踩出雜的印子，睫上掛着水珠，順着白滾下來——竟是在哭。

“爸爸，它為啥哭啊？”李驍龍躲在李金山後，探出小腦袋問。他還是頭回見牛流淚。

“想它娘了唄。”李金山了他的頭，“剛到咱家認生，你對它好點，多割點草喂它，了就不哭了。”

李驍龍趕進屋抄起鐮刀，挎上荊條編的籃子就往田埂跑。他專挑那種得掐得出水的青草——這是跟媽媽學的，牛最吃這個。等割滿一籃回家，天已經黑，牛犢正趴在地上氣，見他過來“呼”地站起來，後退兩步瞪着他，嚨里發出警惕的低吼。

“別怕，給你吃草。”李驍龍蹲下來，遞過一把青草。牛犢嗅了嗅，又看了看他，遲疑着叼走一小口。大概是極了，嚼了兩下就放開了膽，大口大口吞咽起來，每吃幾口就抬頭看他一眼，像在確認安全。一籃草很快見了底，媽媽端來一盆拌了麩皮的料水，它也喝得。吃飽喝足後，它的聲和了許多，像是在說“謝謝”。

日子一天天過，李驍龍每天放學都去割草，夏天帶它去河邊喝水，冬天把曬暖的乾草堆在它圈裡。一年多後，小白牛長了壯實的大公牛，格比隊里的老黃牛還高出一頭。它實，皮髮亮，肩寬背平，蹄子像鑄鐵似的結實，配上一雪白的，活一副“大將軍”模樣，村裡人便都它“白大將軍”，簡稱大將軍。

這牛不僅壯實，還是家裡的“功臣”。它了十里八鄉最搶手的種牛，配種一次能賺十塊錢，每月都能給家裡添筆收；幹活更是頂呱呱，拉犁耕地賽過四車，一頭能抵別家兩頭牛的力氣。李金山常對着它嘆氣：“這哪是牛，是咱家的頂樑柱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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