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鳥不落舊時枝_第43章 酒杯里的體面(1)
苗建眼裡閃過一異樣,沒說什麼,轉頭問陳紅:“還有誰沒到?”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壺,給自己倒了杯茶,茶沫子浮在水面上,像層薄薄的雪。
“馮萬昌說晚點兒來,他爸讓他看店,走不開,讓咱們不用等。”陳紅掃了眼空位,手從果盤裡拿起顆葡萄,剝了皮往苗建邊送,“嘗嘗,可甜了。”苗建張接住,眼睛卻瞟着喬惠,見正低頭給李驍龍整理桌前的紙巾,把摺疊的角平,沒看他,臉上的笑淡了些。
“那上菜吧。洪祥、付鵬,你們倆倒酒。”苗建放下茶杯,杯底在桌面上輕輕一磕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。
“好嘞,苗班長!”兩人應着,拿起酒瓶忙活起來。王洪祥拎着瓶宋河糧,標籤都快磨掉了,往苗建和關天軍杯里倒,酒金黃,泡沫細膩;付鵬拿着瓶果粒橙,給陳紅倒了半杯,又想給喬惠倒,被喬惠擺手攔住了:“我自己來就行。”
“‘班長’都老黃曆了。”苗建笑了,語氣慢悠悠的,聽着舒服,手指卻在桌布上輕輕敲着,“今兒都是老同學,直呼其名才親,對吧?”
“對對對……”眾人跟着應和,付鵬笑得最歡,眼睛都眯了一條,關天軍卻沒吭聲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茶水有點燙,他皺了皺眉。
“那可不行!”陳紅突然拽住苗建的胳膊,往他上靠了靠,嗲聲嗲氣地說,“得‘苗總’!你們不知道吧?苗建現在在龍江開KTV,‘金夜王朝’,裝修得跟皇宮似的,手下上百號人呢,服務生都穿西裝,比咱這兒的迎賓還神!實打實的大老闆!樓下那倆賓利,就是苗總的車,剛提的,三百多萬呢!”說著,故意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鏈,碎鑽在燈下閃閃爍爍,“這就是苗總送我的,周大福的,好幾萬呢。”
“陳紅,別瞎說。”苗建上嗔怪,角卻揚着,手了的臉,“都是同學,說這些就見外了。”他說著,從口袋裡掏出包中華煙,出一遞給關天軍,“煙。”關天軍擺擺手:“戒了。”他又遞給付鵬,付鵬慌忙接過去,掏出打火機給苗建點上,火苗竄起來的瞬間,能看見他指甲裡的黑泥。
“該苗總!”王洪祥端起酒杯,杯沿還沾着點菜湯,“苗總,我先敬您一杯,祝您生意興隆,財源廣進!”他仰起脖子,咕咚咕咚灌下去,結上下滾,喝完把杯子底朝天亮了亮,“幹了!”
陳紅、關天軍、付鵬也趕端杯,陳紅的杯子里是紅酒,抿了一小口,滴滴地說:“苗總,我祝您越來越帥,邊永遠有我陪着。”關天軍悶聲說了句“祝苗總發財”,幹了杯里的白酒,眉頭皺得更了——他剛才在樓下看到那輛賓利,心裡就不是滋味,他現在在鎮上開了家修車鋪,起早貪黑幹了三年,才勉強夠上輛夏利,苗建倒好,輕輕鬆鬆就開上了三百多萬的車。付鵬學着王洪祥的樣子乾杯,酒太烈,嗆得他咳嗽起來,眼淚都出來了。
喬惠和李驍龍也站了起來,喬惠端着半杯果粒橙,李驍龍手裡端的是服務員剛倒的溫開水,杯壁上凝着水珠。
“李驍龍,這可不啊。”陳紅眼尖,立刻開了口,放下酒杯時,手鏈在桌布上劃出輕微的聲響,“我們都喝酒,你喝白開水?這不是不給苗總面子嘛?男人可不能說自己不行,是不是啊苗總?”沖苗建眨眨眼,睫忽閃忽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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