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真正手的，只有李驍龍。

小時候媽媽講過的故事突然浮現在眼前：小兔子被狐狸欺負時，小熊、小猴都躲得遠遠的，反倒是平時被嘲笑膽小的小松鼠衝上去搏鬥。喬惠那時就懂了，真心待你的人，從不是那些說甜言語的，而是遇事真敢往前沖的。

不知道的是，那是李驍龍第一次打架。他的字典里本沒有“手”兩個字，信奉“一忍二忍三忍”，可那天看到黃拽的手腕，所有的道理都飛到了腦後。後來黃糾集了更多人報復，把他打得鼻青臉腫，要不是喬惠飛奔去找段老師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
段老師帶着全班男生趕到時，李驍龍正抱着頭蜷在地上，角淌着，卻還在念叨“別喬惠”。鄭校長在大會上拍了桌子：“敢我們一中的尖子生？打斷他們的我負責！”護校隊三班倒巡邏，派出所也出了面，那幾個黃才算消停。

喬惠的爸媽知道後，連夜給李驍龍熬了骨頭湯，拎着水果籃和一兜土蛋走進初三（一）班時，段老師正拿着月考績單笑得合不攏。喬惠這次進步了二十名！他把績單往桌上一拍，這可得好好謝謝李驍龍，要不是他天天盯着喬惠做題，這丫頭哪能有這勁頭？

喬為民撓着頭往教室後排瞅，正看見李驍龍伏在桌上給喬惠講題。過窗戶斜斜切進來，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，像幅安安靜靜的畫。他忽然想起半年前，喬惠還把課本一團扔在沙發上，哭着喊我學不會，如今卻聽得眼睛發亮，手指在草稿紙上跟着划拉。

這變化得從那次校門口的風波說起。喬惠被黃堵着那天，李驍龍為護挨了兩拳，喬惠爸媽提着膏藥來學校道謝時，正撞見李驍龍蹲在花壇邊，用樹枝給喬惠演算了三道數學題。這孩子解題真有一套，比我找的家教清楚多了。喬媽媽回來就跟丈夫念叨，讓喬惠跟他多學學。

起初喬惠拉不下臉，對着錯題本發獃也不肯開口。李驍龍倒像揣着本《喬惠心事手冊》，皺眉超過三分鐘，他就會把草稿紙推過來，上面寫着這道題可以用輔助線。他講題從不說你怎麼連這都不會，總先講個笑話：上次我也卡這了，以為出題老師故意挖坑。然後才慢悠悠畫輔助線，鋼筆尖在紙上沙沙走，像在講什麼有趣的故事。

喬惠漸漸上了癮。理公式記不住，李驍龍就用的頭繩演示槓桿原理；英語單詞背不牢，他把單詞編順口溜——aulance是救護車，救死扶傷跑得快。有次熬夜打遊戲沒完作業，第二天早讀時急得掉眼淚，李驍龍默默把自己的作業本塞給：抄我的，錯我標好了，回頭我再給你講。

變化不止在課本上。以前喬惠的零花錢總在放學路上花，買一堆花哨卻沒用的紙；現在卻學着李驍龍把錢攢起來，周末去書店買習題冊。曾把媽媽新買的子剪了個改款式，被發現後還頂；如今看見媽媽下班累得癱在沙發上，會悄悄泡杯茶放在旁邊，把自己的臟服泡進盆里。

最讓喬為民驚訝的是上個月。家裡洗機壞了，喬惠竟然蹲在衛生間了三個人的服，手泡得發白也沒抱怨。以前讓倒杯水都噘，現在......他跟妻子慨時，正看見喬惠把剛蒸好的饅頭端給加班晚歸的他，爸，我看你總吃涼飯，學着蒸了饅頭，你嘗嘗？

此刻教室里，李驍龍剛講完最後一道題，喬惠抬頭沖他笑，出兩顆小虎牙。喬為民忽然明白，有些改變從不用刻意說教。就像老話說的，跟着蜂能找到花朵，喬惠這朵以前總蔫蔫的花，是被李驍龍這隻勤懇的小蜂，帶着飛到了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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