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嵌，罡風如刀。

周淵躺在葬龍淵核心區的石堆里，意識沉浮在劇痛與昏沉的邊緣。方才那一記破虛式雛形，雖震傷刃真君、崩裂萬魂彎刀，卻也讓他雙臂骨骼寸寸碎裂，經脈近乎斷絕，連元神都因燃燒本源而萎靡到了極致。若非混沌龍珠自發運轉，以微弱生機吊著他的命，此刻他早已是一灘泥。

眉心，萬龍圖錄與龍皇印記融為一，金斂，卻有斷斷續續的信息流，如同風中殘燭般飄他的識海——儘是些關於陣法運轉的碎片。這是圖錄後帶來的饋贈，可此刻他連凝神解讀的力氣都沒有，只能任由那些玄奧的龍紋軌跡，在識海中雜沉浮。

他強撐着裂開的眼皮，視線模糊地掃向戰場中央。

刃真君的怒吼聲震耳聾。他被困在九龍柱織的金網中，手中萬魂彎刀布滿裂紋，每一次劈斬都能帶起漫天，將一條魔神手斬兩段。黑紅的污四濺，落在地上便腐蝕出滋滋作響的深坑，可那些手的再生能力太過恐怖，斷裂轉瞬便長出芽，蠕着重新合攏，反而像是從斬擊中汲取了力量，軀愈發壯，表面的黑鱗甲也愈發堅。

更讓刃真君憋屈的是，龍柱金如烙鐵般灼燒着他的海領域。那領域本就因破虛式衝擊而不穩，此刻被金持續侵蝕，範圍以眼可見的速度收，真仙之力的消耗速度，遠超他的預料。他數次催本源，想要以蠻力衝破陣法封鎖，可每一次攻擊落在柱上，都會被九柱聯的力量輕易化解，反震之力震得他氣翻湧，角不斷溢出黑。

三條魔神手，已然生出了初步的靈智。它們不再是一味橫衝直撞，時而合力猛攻龍柱芒最黯淡的一，黑暗氣息如水般侵蝕金，激發出陣陣刺耳的嗡鳴；時而又分頭襲擾，一條纏住刃真君的刀勢，另外兩條則趁機衝擊陣法，配合得極為默契。更讓周淵心頭一沉的是，這些手竟在瘋狂吞噬戰場逸散的能量——陣法的金、刃真君的海之力、甚至葬龍淵深的龍氣，都被它們貪婪地吸納，散發出的威也在緩緩攀升，有近真仙的跡象。

再看那九龍柱，原本煌煌的金此刻明滅不定，柱搖曳，柱上的裂痕越來越多，顯然已是強弩之末。周淵看得明白，這殘陣本就因封印鬆而瀕臨破碎，經他方才以龍皇印記強行催，更是油盡燈枯，撐不了多久了。而且這陣法天生克制魔神的黑暗氣息，對刃真君的制，反倒要弱上幾分。

“小子……撐不住了……陣法……快……”

識海中，敖的殘魂聲音虛弱至極，魂黯淡得幾乎要消散。之前周淵燃燒本源、催印記，已然連累得他損耗巨大，此刻連維持魂都極為艱難，“想辦法……要麼恢復……要麼……引導他們……互斗……驅虎吞狼……”

驅虎吞狼！

這四個字如同驚雷，在周淵混沌的識海中炸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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