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,洪荒最大變數_第80章 因果暫了(1)
無盡之海的遁已持續了三日。周淵刻意收斂了金丹後期巔峰的氣息,化作一道尋常靈在碧波之上掠行,沿途避開了幾海妖盤踞的險地,也婉拒了路過修士的結伴之邀。
直到第三日清晨,一座被晨霧半掩的孤島出現在視野盡頭,島上靈氣雖不濃郁,卻着一與世隔絕的靜謐,恰好合了他想要靜心梳理的心境。
他收了遁,緩步踏上島巔平坦如鏡的岩石。晨霧尚未散盡,東方天際已泛起紫氣,如同天地間最純凈的綢緞被巧手鋪開。下方雲海翻騰不休,時而化作萬馬奔騰的壯闊圖景,時而凝為瓊樓玉宇的虛幻仙境,最終又歸於無邊無際的碧波萬頃。
周淵盤膝而坐,膝上橫卧着逆鱗神刃,神刃褪去了往日的凌厲鋒芒,暗金鱗紋在朝霞中流轉着溫潤華,宛如沉睡的太古巨龍,與主人的呼吸頻率漸漸同步。這樣的景象足以讓任何修士心神沉醉,他卻已閉目良久,意識沉識海深。
識海之,過往歲月如走馬燈般流轉不息。最初是清河鎮葯廬里那個背着竹簍的年,指尖沾着草藥的清香,為了湊齊母親的葯錢在山林間奔波,那時的世界小得只有一座山、一條河、一方小小的鎮子。
可就是那樣平凡的起點,卻藏着他最初對的——若能早些習得醫,若能擁有更強的力量,是否就能留住至親的溫度?
畫面跳轉,青雲宗外門的青石板路上,年握着斷裂的木劍,在暮中反覆練習着基礎劍法。宗門傾軋如影隨形,資源匱乏、人欺凌,那時的他以為只要足夠忍、足夠努力,就能在這座仙門中站穩腳跟。
直到被誣陷盜宗門丹藥,即便因證據不足僥倖罪,卻也了眾人眼中的“竊賊”,走到哪裡都要忍異樣的目。他才猛然驚醒:忍換不來清白,弱只會招致更沉重的枷鎖。於是他毅然離開宗門,於江湖漂泊殺出一條路,第一次明白了“證明自己”的滋味。
再後來,秘境尋寶、古地探險,他手握玄元功,佩逆鱗刃,從南域到北境,從人間到妖域,見過山海的殘酷,也過兄弟並肩的溫暖。助敖重聚龍,為蒼生對抗魔道,與天道規則隔空對弈...一樁樁、一件件,過往那些讓他輾轉難眠的恩怨仇,那些讓他患得患失的因果羈絆,此刻在朝霞的映照下,竟都化作了淬鍊道心的星火。
清河鎮的鄉鄰早已安居樂業,當年的恩恩怨怨在歲月流轉中淡了過眼雲煙;青雲宗的舊址雖已湮沒在歷史長河,但他為師父洗刷冤屈的執念,也隨着道心的長化作了對二字的深刻理解;甚至連曾經視若生死仇敵的魔道巨擘,如今想來也不過是大道途中的一塊試金石。
原來如此...周淵角緩緩勾起一抹釋然的弧度,識海中翻騰的景象漸漸平息,所謂因果,並非要一一清算,而是要明悟其本質。過往種種,皆是就今日之我的階梯。若因畏懼因果而畏不前,才是真正的畫地為牢。
心念至此,他忽然覺丹田的金丹微微震,原本斂的金華愈發凝實。過往修行中那些看似圓滿卻始終存在的細微滯,竟在這一刻悄然化開。他終於明白,自己一直追尋的並非長生不死的虛妄,也非權傾天下的尊榮,而是一種發自靈魂深的自由——是不為命運所困、不為天道所縛、不為外所擾的大自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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