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裹着暖意拂過面頰時，周淵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已踏中原腹地。

北地的朔風颳了近半年，凜冽的寒氣似乎還凝在袂褶皺里，可此刻吸的空氣卻帶着潤的靈氣，混雜着街巷間飄來的香燭味與丹藥氣息。他站在京城南的城門外，着眼前綿延至天際的青磚城牆，牆頭上鐫刻的護城符文在日下流轉着淡淡的金，城門下往來的修士或劍凌空，或乘坐靈舟，腰間法袋鼓鼓囊囊，臉上多是從容或急切，卻鮮有北地修士那般風霜凜冽的模樣。

“中原……終究是不同的。”周淵低聲自語，將斗笠的帽檐得更低了些。他上的黑袍已換作尋常的青布衫，刻意收斂了周靈力，看上去就像個初修士界的散修。北地一行讓他見識了蠻荒與殘酷，南疆的原始叢林藏着詭譎與殺機，而中原，這片被無數修士視為修行正統之地，自始至終都瀰漫著一種“生機”的喧囂。

城的隊伍排得不算長，守城的修士穿着統一的銀甲，腰間佩着制式長刀，目掃過每一個城者時帶着審視，卻並不嚴苛。周淵隨着人流緩緩前行，耳中已灌滿了各種聲音——有修士在討價還價購買城符，有結伴而行的道低聲規劃着接下來的行程，還有小販賣着靈果與簡易的護符籙，熱鬧得讓他有些恍惚。

這才是修仙界該有的模樣嗎？或許吧。至比起北地的冰天雪地、人吃人的絕境，這裡的“煙火氣”足以讓大多數修士安心。

城後，視野驟然開闊。京的街道寬得能容四輛靈車并行，兩側是鱗次櫛比的樓閣，最高的幾座直雲霄，檐角掛着的風鈴在風中發出清脆的聲響，每一聲都蘊含著微弱的清心咒力，能驅散修士心中的煩躁。街道兩旁的店鋪更是琳琅滿目，有的陳列着閃爍靈的法，有的飄出濃郁的丹香，還有的掛着各符籙，門口的夥計熱地招呼着過往行人。

周淵沒有停留，只是循着空氣中最濃郁的靈氣與喧鬧聲前行。他知道，修士聚集之地，往往也是信息流通最快的地方。果然，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，前方出現了一座氣勢恢宏的茶樓，樓檐上掛着一塊燙金匾額，上書“百曉茶樓”四個大字，筆力蒼勁，有靈力流轉，顯然是出自高人之手。

茶樓共分七層，每層都坐滿了修士，窗戶敞開着，各種談聲混雜着茶香飄溢出來。周淵抬步走了進去，一樓大堂里人聲鼎沸，每張桌子都圍坐着三五人，有的爭論着功法優劣，有的吹噓着自己的奇遇，還有的在低聲易着什麼。他找了個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點了一壺最便宜的雲霧茶，便安靜地聽着周圍的靜。

茶博士很快端來了茶水，青花瓷壺配上白瓷茶杯，茶湯清澈，散發著淡淡的清香。周淵倒了一杯，抿了一口，茶水微苦，隨後回甘，帶着一微弱的靈氣，雖對他的修為沒什麼幫助，卻能讓他更好地融這氛圍之中。

周圍的談聲源源不斷地傳耳中。

“聽說了嗎？城東的王家前些天得了一株千年雪蓮，據說要用來為他們家主突破築基期煉製丹藥呢！”

“千年雪蓮算什麼？我聽我表哥說，西域那邊最近出現了一頭變異的金翅大鵬，實力堪比金丹後期修士，不勢力都派人去追捕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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