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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歷史人文匯_第168章 社鼓聲聲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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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雨季來得比往年早,六月初的暴雨連下了三日。王二柱披着蓑站在河堤上,看着渾濁的河水漫過半尺高的稻穗,心裡像塞了團的棉絮。邊張老頭的拐杖正指着河對岸新立的水車,那架用府提供的杉木打造的巨,正隨着水流緩緩轉,將河水引向乾涸的東垸田。

再晚三日,這千畝稻田就全了澤國。張老頭的聲音被雨聲打,上月召集五個社的丁壯挖渠時,多人說府是白耗木料?現在知道厲害了吧。

王二柱想起上個月挖渠時的景。太平社、安樂社、登社的男人們扛着鐵鍬聚集在河岸邊,看着縣尉帶來的圖紙直搖頭。有人說這龍骨水車是花架子,還不如古法戽水;有人擔心秋後還不上木料錢,自家的棉田就要被府收走。直到張老頭拿出勸農司的文書,說凡是參與修渠的農戶,都能優先領棉花種子,人群才安靜下來。

快看!下游突然傳來驚呼。王二柱順着張老頭的拐杖去,只見安樂社的李老四正抱着捆稻草往決口沖,後跟着十幾個舉着鋤頭的漢子。前日安樂社有三家遭了雷擊,房屋燒塌了半邊,按農社規矩,太平社本該派人去幫忙。可如今水患當前,各社都在搶修河堤,這互助的規矩還作數嗎?

張老頭突然轉敲響了隨攜帶的銅鑼。咚!咚!咚!三聲急促的鑼聲穿雨幕,太平社的社員們紛紛直起。老社長的聲音在雨水中炸開:安樂社遭了災,按世祖爺定下的規矩,咱們太平社得幫!家裡有閑人的,帶上工跟我走!

王二柱扔下鐵鍬就要跟上,卻被張老頭一把拉住:你得留下。老社長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,裡面是幾張桑皮紙,這是你家娘子織的棉布樣,我得趁熱給知府大人送去。眼看就要收新棉,勸農司等着用你家的布做樣版呢。

雨幕中,王二柱着三十多個社員跟着張老頭趟水過河的背影,忽然覺得田埂上那些木牌活了過來。太平社王二柱、安樂社李老四、登社趙老五......這些名字不再是冰冷的文字,而是脈相連的同路人。遠的水車還在轉,將河水引乾裂的土地,也將千戶農家的心擰了一繩。

秋場上的算盤

秋分這天,太平社的打穀場格外熱鬧。五對粒的石碾在曬穀場上排圓圈,婦人孩子們圍着秸稈堆撿拾谷穗,張老頭站在場邊的老榆樹下,手裡捧着本泛黃的賬冊。王二柱剛把最後一袋新棉扛到場邊,就聽見老社長在喊他名字。

二柱家的,你家今年收了多籽棉?張老頭拔下腰間的筆,在桑皮紙上划拉着,按農社規矩,棉種是府借的,該還兩匹布。不過你家娘子教了五個社員織布,勸農司說可以折算一匹。

王二柱撓着頭嘿嘿直笑:回老爹,收了十二擔籽棉。俺家娘子說,用黃道婆傳的新法織布,一匹能當舊法兩匹用呢!他指向場邊晾曬的棉布,雪白的布匹在秋風中翻飛,像剛落地的雲朵。

突然,村口傳來一陣喧嘩。只見三個騎着高頭大馬的差簇擁着一頂青呢小轎,徑直往打穀場而來。張老頭趕收起賬冊,整了整打滿補丁的頭巾——這是他當社長的面,雖說免了差役,可遇上府來人,禮數總不能

穿

彿

西

......姿仿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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