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，在長安城西市的“寶昌號”波斯珠寶店裡，店主“石阿羅憾”——一個有着深邃眼眸和捲曲鬍鬚的波斯商人，正用流利的長安話與一位着圓領袍、頭戴襆頭的年輕員討價還價。

“王員外郎，這批‘瑟瑟珠’（即藍寶石）可是小老兒從波斯灣歷經三年風浪才運抵長安的，顆顆飽滿，澤純正，非五十貫不可。”石阿羅憾攤開手掌，幾顆晶瑩剔的藍寶石在燭下閃爍着迷人的芒。

被稱為王員外郎的年輕員，正是張承業的侄子張彥遠，他如今在將作監任職，負責宮廷採辦。

他拿起一顆藍寶石，對着燭仔細端詳，又用指尖輕輕挲：“石老闆，你這珠子是好珠子，但價格也太離譜了。去年大食商人‘易卜拉欣’帶來的同類貨，也不過三十貫一顆。”

石阿羅憾臉上堆起狡黠的笑容：“王員外郎有所不知，此珠非彼珠。這是采自‘條支海’（今波斯灣）深的‘鮫人淚’，佩戴此珠，可避水厄，安神定魂。尤其對遠航的水手，更是護之寶。您想想，若將此珠獻給貴妃娘娘，或是賞賜給出使海外的使臣，那是何等的面？”

張彥遠心中一。他想起了叔父張承業對海上貿易的重視，也想起了林三郎船上那個小小的羅盤針。

航海的風險，確實是制約大唐海外貿易的一大瓶頸。若這藍寶石真有此等功效，即便價格高昂，或許也值得一買。

他沉片刻，說道：“石老闆，五十貫一顆，我要十顆。但你需得告訴我這‘避水厄’的原理，莫要是什麼江湖騙。另外，我聽聞波斯有一種‘琉璃鏡’，能聚取火，不知你可有貨？”

石阿羅憾眼睛一亮，連忙點頭：“有，有！王員外郎果然識貨！那‘琉璃鏡’（即放大鏡或凹凸鏡）不僅能取火，還能看清細微之，對大夫診病、工匠做細活都大有裨益。小老兒船上正好有一面，是拜占庭帝國的能工巧匠所制，願以百貫之價，一併獻給員外郎。至於這‘鮫人淚’避水厄的原理嘛……”他低聲音，神秘兮兮地說，“此珠乃海底龍宮之，日月華滋養，蘊水，故能與水相安……”

張彥遠微微一笑，知道這波斯商人又在故弄玄虛。但他並未點破，只是說道：“原理我暫且記下。珠子和鏡子，明日送到將作監，驗明無誤後，即刻付賬。”

石阿羅憾大喜過，連忙躬相送：“多謝王員外郎關照！小老兒這就回去準備，明日一早，必定送到！”

待石阿羅憾走後，張彥遠獨自一人在燈下把玩着那顆藍寶石。他當然不信什麼“鮫人淚”“龍宮之”的說法，但他相信，任何事的特，背後都有其規律可循。就像那羅盤針能指南北，定有其理上的緣由，只是目前尚未被人知曉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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