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高技！康崑崙拱手，不知師從何人？

男子哈哈一笑：老夫段善本，不過是個雲遊僧人罷了。

康崑崙大驚失，跪倒在地：原來是段大師！弟子康崑崙，三年前曾蒙大師指點，誓願停奏十年，從頭學起！

段善本扶起他，目銳利如炬：哦？這三年來，你可曾彈過？

弟子不敢！康崑崙額頭冒汗，每日只做撥弦、調弦的基本功，從未完整彈奏過一曲。

段善本點點頭，取過康崑崙的琵琶：彈一曲《霓裳羽曲》的序章來聽聽。

康崑崙屏息凝神，撥琴弦。琴聲起時，如春風拂過花園，牡丹初綻，彩蝶紛飛。段善本閉目聆聽，手指隨着節奏輕輕敲擊桌面。一曲終了，他長嘆一聲：孺子可教也！你的本音已純，邪氣盡去，再過兩年，便可重登樂壇了。

康崑崙喜極而泣，再次拜倒：多謝師父！

這時，那崑崙奴突然開口，用生的漢話道：主人，該回府了。夫人說，今晚要宴請新羅使者。

段善本點點頭，起道：崑崙奴雖為奴僕，卻也有靈。康郎君，你可知長安城裡，有多像他這樣的？

康崑崙一怔，段善本卻已帶着崑崙奴下樓而去。他着兩人的背影，忽然明白：大唐的富有，不僅在於珍珠寶玉，更在於這包容萬象的懷——胡商帶來了珠寶，胡姬帶來了歌舞，崑崙奴帶來了異域風，而像他這樣的，則帶來了技藝的流與融合。

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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