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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歷史人文匯_第150章 長安塵市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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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安塵市藏珠玉 胡商孤館故人

長安城的朱雀大街,如一條橫貫天地的軸線,將這座世界大都會分作東西兩坊。天剛蒙蒙亮,西市的“寶昌門”便緩緩開啟,駝鈴聲、吆喝聲、馬蹄聲與各式異鄉語言織在一起,恰似一首永不落幕的響曲。舉人王翰此刻正站在西市“波斯邸”外的老槐樹下,手中攥着一個錦袋,袋中那枚從鬻餅胡左臂取出的珠子沉甸甸的,一如他三年來未解的疑

這枚珠子大如彈丸,通暗青,表面甚至不如街市售賣的琉璃珠那般彩奪目。若非鬻餅胡臨終前鄭重託付,王翰幾乎要將它當作一顆普通頑石。三年前,那位以胡麻餅為業的波斯老者,在平康坊狹小餅肆的後巷里氣息奄奄,向他吐世——原是故國巨富,因戰流亡,為等候同鄉接此珠,才姓埋名在長安市井苟延殘

“先生待我厚,此珠……聊以為報。”老者枯槁的手指抓住王翰袖,眼中是臨終前最後的亮。王翰依言破臂取珠,見珠子貌不驚人,心中雖有疑慮,仍鄭重將老者安葬在長安城南義冢。

此後三年,王翰每逢西市開市便攜珠而來。他曾向珠寶行的波斯掌柜請教,對方只是搖着頭用生漢話嘟囔:“此乃頑石,非珠也。”也曾有識貨胡商拿起細看,最終還是放下,笑着說:“舉人之珠當是文曲星,此非我所願。”久而久之,王翰漸漸灰心,若非念老者臨終所託,他幾乎要將這珠子棄之不顧。

今日不同。昨夜他寄宿的客棧隔壁,來了一群風塵僕僕的西域名商,聽店家說為首的是波斯薩珊王朝貴族後裔阿羅憾,此次攜重金長安,似在尋訪一件失落多年的寶。王翰心中一,三年沉寂彷彿被投石子,泛起圈圈漣漪。

“這位郎君可是要賣稀罕?”一個高鼻深目的粟特商人見王翰在波斯邸外徘徊良久,主上前搭話。他頭戴尖頂帽,着窄袖胡服,腰間掛着鑲嵌寶石的彎刀,正是長安西市常見的“商胡”。

王翰打開錦袋遞過珠子:“請問掌柜,可識得此珠?”

粟特商人接過珠子,在掌心掂量片刻,又用指尖挲表面紋理,眉頭漸漸皺起:“澤暗沉,質地倒像某種深海古玉,只是……”他搖了搖頭將珠子還給王翰,“非我所長,郎君若有興趣可等候,今日阿羅憾貴人在此,或許他能識得。”

王翰道謝後隨人流走進波斯邸。這是典型的中亞風格建築,穹頂之下陳列着琳琅滿目的商品:從西域香料、寶石到波斯織錦、琉璃,甚至有更遠大秦(羅馬)的琥珀與象牙。空氣中瀰漫著安息香與胡麻餅的混合氣味,幾位着輕紗的胡姬正隨箜篌樂聲翩翩起舞,引得滿堂喝彩。

他尋了個角落坐下,點一壺葡萄酒靜靜等待。約莫過了一個時辰,邸外傳來一陣,只見一群披重甲的金吾衛開道,簇擁着一位穿白長袍、頭戴纏頭巾的中年胡商走進來。此人面如冠玉,眼神銳利,雖喧囂卻自帶沉穩威嚴之氣,正是波斯貴族阿羅憾。

波斯邸掌柜連忙上前躬行禮:“貴人遠來,小店蓬蓽生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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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