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餿主意還沒完呢！”柳掌柜接著說，“乾元二年，國庫還是空虛！第五琦不知怎麼想的，又鼓搗出一種新的乾元重寶，這次更狠，‘重錢’。你聽這名字，錢的背面外郭是雙層的，看着厚實些，可實際上每枚才重一錢六分！”

“一錢六分？那能當多？”阿福已經有些不敢想象。

“五十枚！”柳掌柜出五個指頭，聲音都有些發，“朝廷規定，這重乾元重寶一枚當五十枚開元通寶！”

“嘶——”阿福倒吸一口涼氣，“這……這簡直是……是掠奪！一錢六分的銅，換五十錢的東西？”

“可不是掠奪嘛！”柳掌柜痛心疾首，“‘錢，國之重寶’，東晉孝武帝就說過這話，賈誼在《過秦論》里也提過‘重寶’。可這乾元重寶哪裡是什麼重寶，分明是朝廷的‘減重寶’、百姓的‘催命符’啊！員發俸祿也開始摻着乾元重寶，員們也不幹了！你想啊，本來能買十石米的俸祿，用這虛錢一發只能買一石，誰樂意？”

“那米價豈不是……”

“米價？斗米七千錢！”柳掌柜一字一頓地說，“我那會兒還是個小夥計，親眼見過米行門口排着長隊，手裡攥着一把把沉甸甸的乾元重寶，卻買不到幾升米。多人家因此傾家產，易子而食都不是新鮮事！”

阿福聽得臉發白，喃喃道：“太可怕了……太可怕了……”

“更可怕的還在後頭！”柳掌柜繼續說道，“朝廷一看這重錢也不頂用了，價飛漲得太離譜，再不調整就要出大子。於是在上元元年，也就是公元760年，又下了道詔書，改了幣值。”

他掰着手指頭算道：“新鑄的重乾元重寶，一枚能當三十文開元通寶。之前乾元元年鑄的那種乾元重寶，還有咱們的老夥計開元通寶，每枚都當十文用。這麼一來，開元通寶和早期的乾元重寶就等值了，重錢則了三十倍的虛值。”

“這……這不是越改越嗎？”阿福徹底糊塗了。

“？更的還在後面！”柳掌柜嘆了口氣，“到代宗皇帝繼位時，一看這兩種乾元重寶還是沒人要，民間都把它們當燙手山芋。怎麼辦？繼續貶值！先是規定早期的乾元重寶一枚當二文，重錢一枚當三文。結果呢？還是不行！三天後，乾脆下詔，所有乾元重寶不論早期晚期，一枚都只當一文開元通寶用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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