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北方歷史人文匯_第122章 生活安適(1)

關燈

長安城的春天總是來得格外隆重。朱雀大街兩側的榆柳新綠初綻,晨霧尚未散盡時,東西兩市的幌子已迎着微風搖晃。戶部侍郎蘇頲踏着朝走進署,案頭堆疊的各地賬冊還帶着油墨香——那是剛從各州遞解上來的,正待勾核匯總。

侍郎,這是隴右道的人丁冊。書吏將一疊黃麻紙賬冊捧上,指尖沾着的硃砂在紙頁邊緣留下細碎紅點。

蘇頲翻開最上面一本,涇州安定鄉的賬目躍眼帘:戶三百十七,口一千五百四十六,其中丁男四百三十一,中男二百一十四...墨跡淋漓,彷彿能看見鄉吏握筆時微微抖的手腕。

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。

蘇頲抬頭,見幾個飾簇新的波斯商人正牽着駱駝走過,駝鈴叮咚與市坊的賣聲網。

他想起去年巡視關道時,在同州農莊遇見的老農王二牛。

那老漢攥着府授田的文書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:小人十八歲得田一頃,如今四十有五,家裡六口人,納租二石,調絹二丈,服過兩次庸役——這日子,做夢都能笑醒!

侍郎請看。度支郎中崔沔輕叩案幾,將算籌在青石板上擺出縱橫錯的算式,去年全國授田數較前年增了三千頃,但畿輔地區的退田數也多了些。

他指向賬冊某硃批:這是華州報來的,有丁男六十三人年滿六十,還永業田二十畝、口分田八十畝。

蘇頲指尖劃過永業田三字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恩師劉知幾講的故事。

武則天長安年間,有個李三的佃農,因無田繳納口賦,竟要賣掉八歲的兒。

那時租庸調製尚未在河南道完全推行,多流民如蓬草般在荒野遷徙。

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