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代經濟·君臣同心創貞觀盛世

長安城的晨霧還未散盡，太極宮承天門外的銅鶴已在微中顯出廓。值夜的金吾衛剛換過第三班崗，侍省的小宦們便提着食盒匆匆穿過永巷——貞觀三年（公元629年）的這個春天，宰相房玄齡的早朝班次又排在了卯時頭刻。

玄齡公，戶部昨夜新造的《括戶勸農圖》可還看得清？馬周捧着捲軸的手指凍得發紅，這位出寒微的監察史總在早朝前半個時辰堵着宰相。

他懷裡揣着剛從萬年縣集市採買的粟米，顆粒飽滿得能映出人影，這是長安西市今早的新米，斗價已從去年的一匹絹跌至三百文。

房玄齡掀開轎簾的手頓了頓。絹帛換米的比價是最靈敏的晴雨表，去年關中蝗災時，他曾在含元殿階前親見老農抱着空陶罐痛哭，那時斗米能換兩匹絹，現在......他接過馬周遞來的粟米，指腹碾過飽滿的穀粒，忽然想起十年前在秦王府整理隋室圖籍時，見過大業年間含嘉倉的賬簿——那時天下足，口倉的粟米陳腐至可釀酒，而今......

陛下昨夜又在偏殿看《隋書》了？房玄齡着宮牆上新生的苔蘚問道。

馬周點點頭，袖中出半截麻紙，上面是魏徵親筆批註的《隋煬三幸江都考》，硃筆圈出的龍舟役民八萬字樣墨跡猶新。

太極殿的晨鐘剛響過第一聲，黃門侍郎王珪已在殿外等候。這位以直言着稱的諫今日卻捧着個古怪的竹，見房玄齡過來便掀開蒙布：此乃雍州新造的水轉筒車，京兆尹杜如晦在高陵縣試造三日，可灌田五十畝。

竹筒串聯的軸還帶着渭水的氣，王珪輕着竹節上的水漬笑道：比漢代翻車省了三分之二的人力，只是......他忽然低聲音，府監說造一架要三十匹絹，民間怕是用不起。

房玄齡正待答話，忽聞侍高聲唱喏。唐太宗的明黃常服影出現在殿門，這位二十七歲的帝王眼下帶着青黑——昨夜他在弘文館翻閱隋代《開皇起居注》直至三更，案頭還攤着虞世南手抄的《管子·牧民篇》。

玄齡，你要的隋代戶口賬冊找到了。李世民將一疊泛黃的紙卷推到案前，最上面那頁大業五年，戶八百九十萬的硃筆大字刺得人眼疼。他指節叩着案面，金爐的青煙在他腕間繚繞：昨日溫彥博奏報，關道現有編戶僅二十四萬，不及隋時三分之一。

殿頓時安靜得能聽見香爐里碎玉的輕響。戶部尚書戴胄的朝笏在手中微微抖，這位曾掌管隋糧的老臣忽然出列，將一本賬冊高舉過頂：啟稟陛下，這是臣昨夜核對的《義倉出納簿》。自去歲推行輸庸代役，今春關中義倉已積粟三十萬石，較武德年間增長四倍。他蒼老的聲音帶着音，只是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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