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倉錢庫積錢五億萬，絹帛三千萬匹。蘇孝慈低聲音，只是民間錢荒漸顯，關中商戶常以絹帛代錢易。楊堅沉片刻，命人取來開皇五銖與東漢五銖並列案上：漢鑄五銖凡二百八十億，朕之錢不及十分之一。他忽然提筆寫下：揚州、鄂州各增鑄錢爐十座，准開皇式。

這年冬天，長江邊的揚州鑄錢監，工匠們發現江水比往年溫暖。他們不知道，千里之外的長安，楊堅正對着一幅《區宇圖志》喃喃自語：天下錢貨如江河，堵則溢，疏則通。案頭的青瓷瓶里着幾支剛從送來的梅花，花瓣上還沾着細碎的雪粒。

二、大業潰堤：楊廣的錢海沉浮

1. 龍舟下的銅山

大業元年三月，通濟渠竣工那日，西苑的龍舟塢飄起萬面彩旗。隋煬帝楊廣踏着赤漆雕龍船舷登上舟，着兩岸拉縴的八百名殿腳——們着錦彩，腳蹬特製，每走一步，腳下便有銅鈴作響。

這龍舟耗材幾何？楊廣問邊的將作大匠宇文愷。宇文愷翻開賬簿：船高四十五尺，長二百尺，上建四層樓閣。共用銅料五千斤，鐵釘三十萬斤。楊廣笑而不語，目掠過船頭懸挂的十二面銅鏡——每面鏡徑三尺，皆是揚州貢品。

此時的揚州錢監早已變樣。開皇年間的十座鑄錢爐擴至三十座，工匠們卻發現銅料日漸稀薄。摻錫鑞三。監將一紙令遞給爐頭，這是府監新定的。新鑄的錢泛着青白，邊緣約可見沙眼，卻被迅速裝船，沿運河運往涿郡——那裡正集結着百萬征遼大軍。

2. 西域商路的銅錢雪崩

張掖市的在大業五年達到鼎盛。清晨的駝鈴聲中，波斯商人阿羅憾正用天平稱量着銀鋌，對面的隋商卻推過來一串銅錢。不行，阿羅憾搖頭，上月一千錢能買三匹蜀錦，如今只能買兩匹。

隋商從懷中掏出三串錢：這是揚州錢，這是益州，這是......他低聲音，民間私鑄的鵝眼錢阿羅憾用指尖起一枚鵝眼錢，錢輕薄得能：錢兌銀，百錢一兩；私錢，三百錢一兩。

易間，幾名匆匆走過，他們腰間的捕盜牌在下格外刺眼。但商販們都知道，西市角落裡的銷錢窟從未停火——每晚都有工匠將錢熔化，摻鉛錫重鑄，一枚錢能出兩枚私錢。昨夜新鑄的綖環錢一個粟特商人展示，錢中心被鑿出圓孔，穿繩時不易折斷。

3. 錢荒與末日狂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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