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魏書·釋老志》中那句‘侵奪細民，廣占田宅，難道是空來風？

獻文帝賜田、貴族僚獻產，這本是好事，但若不加節制、任其發展，寺奪民居，三分且一的局面，恐怕很快就會在平城出現，甚至會超過遷都之後的景象。”

他指着賬冊上的一項記錄說道：“你看，這龍華寺在‘園林茂盛，莫之與爭’；追聖寺亦是如此。我永寧寺雖地平城，但論及果園也毫不遜。

寺後那片賜的果林，所產的李子、桃子甜異常，除了供奉王室，大部分都運到寺市售賣，利潤頗為厚。

那含消梨一枚重達十斤，承寺的珍果、白馬寺的甜榴一實值牛，這些固然是佛門福報的現，但也容易招人覬覦，更會讓朝廷覺得我佛門過於富足。”

曇曜沉默不語。他深知法顯所言句句在理。寺院經濟的膨脹，猶如一輛狂奔的馬車，一方面帶來了前所未有的繁榮和影響力，使佛法得以廣泛傳播、流民得以安置；另一方面，也積累了巨大的風險。

“那……我等該如何是好？”曇曜問道，語氣中帶着一求助之意。

法顯沉許久，緩緩說道：“首先，賬目必須清晰，獲取財要合乎道義，使用財要有節制。對於僧只戶和佛圖戶，要善待他們，不可過度榨，荒年之時務必開倉賑濟，這既是朝廷賦予我們的責任，也是我們安立命的本。

其次，土地兼并之風必須加以收斂，對於主獻上的田宅，要審慎接，尤其是那些明顯是巧取豪奪而來的產業，切不可接，以免玷污佛門清譽。

再者，僧兵的規模要加以控制，訓練以護寺為主，切不可張揚，更不可參與任何軍政紛爭。

石虎、石勒信奉佛圖澄，苻堅尊道安為師，慕容德、姚興也篤信佛法，帝王的恩寵如朝、如閃電，不可長久依賴。太武帝滅佛之事，不過是數十年前的教訓，殷鑒不遠啊！”

他拿起一串晶瑩剔的葡萄，這正是白馬寺所產，顆粒比紅棗還大。“這白馬甜榴‘一實值牛’，固然是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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