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康·大市 大通二年的冬至，一場突如其來的稽查攪了建康大市。司農卿蕭淵藻帶着三百羽林軍包圍了整條朱雀大街，商戶們噤若寒蟬，唯有綢緞莊老闆沈萬三的店鋪掛着紅燈籠——三日前，他剛給太子詹事送禮，得了塊木牌。

軍人士人可免，爾等商戶豈能例外？蕭淵藻一腳踹翻雜糧攤，綠豆混着紅豆滾了滿地。賣胡餅的西域商人阿羅憾衝上前理論，卻被羽林軍按在地上，腰間的蹀躞帶上掛着的薩珊金幣滾落出來。

好啊！竟敢私藏胡錢！蕭淵藻拾起金幣，上面的波斯文在火把下閃着寒。突然，人群外傳來冷笑：蕭大人好大威風，連波斯使者的商隊也敢？

陸法和不知何時出現在街角，後弟子抬着個巨大的銅鐘。他輕輕一敲，鐘聲震得羽林軍手中的長矛嗡嗡作響：《梁律》載明，外商持鴻臚寺符節者免稅。蕭淵藻臉鐵青：你一個方外之人，也敢幹預朝政？

貧道昨夜夢見玄武湖龍泣，陸法和突然指向皇宮方向，說今日午時，太極殿鴟吻會被天雷劈斷。話音剛落，天邊滾過一聲驚雷，眾人抬頭去，只見皇宮方向騰起一黑煙。

4、都道上商賈淚

益州·蜀郡 中大通三年的梅雨季節，都大市的排水泛着惡臭。藥材商嚴君平蹲在稅署外，看着差將他的二十車川芎上封條——只因繳了一貫錢的商稅。

嚴翁，這是第幾次了？稅吏王元寶把玩着腰間的銀魚袋，去年你侄子在劍閣戍邊戰死，朝廷免了你半年稅，可沒說永遠免稅。嚴君平突然抓起一把川芎砸過去：我兒在建康太學讀書，也算士人！為何不能免稅？

士人？王元寶嗤笑，太學生需有吏部牒文，你兒那是國子生，差着品級呢！他突然低聲音，不過嘛，若你肯將那株五十年的老山參送給刺史大人......

當晚，嚴君平的藥鋪突然失火。着熊熊火，他想起二十年前從建康出發時的景：那時秦淮河上商船如織，石頭津的稅吏笑着接過他遞的蜀錦，說川蜀商賈，國之脈。如今，他着懷中兒子寄來的信，上面寫着：父親，建康米價又漲了，兒已三月不知味。

5、空檻鑰在道間懸

荊州·江陵 太清二年的深秋，侯景之的烽火已燒到長江中游。陸法和站在江陵城頭，看着弟子們將最後一個空木檻釘在道上。城外殺聲震天，城商戶卻依舊往檻中投錢，銅錢撞的聲音清脆如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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