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目驚心的是在礦山。為開採建造寺廟所需的石材，無數囚徒和徵發的民夫在惡劣的條件下勞作，死傷枕藉。

“這些藝就，原來都是建立在百姓的淚之上。”戴法興對同行的昭明太子說。

蕭統沉默良久：“戴公可知，為何王羲之晚年要居剡縣？為何陶淵明要辭歸？或許，他們也看不慣這表面的繁華。”

一個月後，戴法興隨商隊北行。在南朝邊境，他看到了更加慘烈的景象：因戰流離失所的難民，在荒山野嶺中艱難求生。

“北方也是一樣。”同行的北朝商人說，“、鄴城的寺廟比建康還要宏偉，可百姓比江南還要困苦。”

在邊境的互市上，戴法興目睹了更尖銳的對比：南朝的商人用明珠翠羽換取北朝的戰馬，而那些絕倫的藝品，最終都了貴族炫耀的資本。

“聽說北朝的權貴特別喜王羲之的字畫。”北朝商人說，“一幅真跡，可換百匹良馬。”

戴法興忽然明白了：這個時代的所有文化就，都建立在極度不公的經濟基礎之上。貧富懸殊，南北分裂，讓這些輝煌就蒙上了影。

回到建康後，戴法興將所見所聞整理《明暗錄》。在序言中，他寫道：

“今觀南朝，實為明與黑暗並存之世。其明，文學藝登峰造極，哲學宗教博大深，建築園林奐；其黑暗，百姓困苦流離，貧富懸殊如天淵，南北分裂戰不休。

或問：如此燦爛文化，何以生於世？蓋因資源集中，盡歸權貴。王右軍一字千金，可活萬民；永寧寺一柱一梁，可濟蒼生。然藝自藝，苦難自苦難，此乃時代之悲劇也。

倘使南北一統，資源均，以此文化之盛，濟以民生之安，則盛世可期矣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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