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歷史人文匯_第9章 輕蔑與嫉妒(2)
姬稷特地拜訪了一個功的工商業主——原是農奴,如今擁有三工坊的猗頓。
“他們說我是利之人?”猗頓大笑,“我僱工百人,納稅千金,養活千家。比那些坐食租稅的貴族,誰更利?”
他帶姬稷參觀工坊,但見專業分工,效率驚人:“往日府經營,浪費嚴重,效率低下。今我私人經營,打細算,價廉。”
姬稷問:“為何能如此高效?”
猗頓直言:“利益驅耳!每改進工藝,我便得利;每提高效率,我便增收。這與農人深耕細作以求收,道理如一。”
最讓姬稷深思的是在楚國的見聞。那裡對工商業更為開放,許多農民轉型功。一個原為農奴的紡織工告訴姬稷:“往日為貴族紡織,終日勞作不得溫飽;今自購織機,產品自銷,雖辛苦卻可溫飽有餘。”
但也有人失敗破產。姬稷遇到一個因經營不善而賣為奴的前農夫,他哭訴:“本以為經商容易,誰知風險巨大。如今田產盡失,不如當初安心務農。”
這種分化正在加劇。功者積累財富,雇傭他人;失敗者失去土地,淪為僱工。一個新的社會結構正在形。
回到周原,姬稷將見聞記錄在竹簡上:“今觀民間,農人競相棄農從工商,雖被斥為‘利’,實為生計所迫。府之不絕,蓋因勢不可逆也。”
他特別比較了理論與現實的差距:“孟子主張‘山林水澤,不專其利’,本為仁政理想;今農民自發‘侵’這些領域,卻是利益驅。理想與現實,相距甚遠。”
姬稷還注意到一個有趣現象:儘管士人階層輕視工商業,卻暗中羨慕其財富。許多士人家庭開始讓子弟經營工商業,以補充日益減的田租收。
“口頭上斥為利,實際上趨之若鶩。”姬稷在竹簡上寫道,“這種矛盾心態,正反映了時代變遷中的價值衝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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