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稷站在邯鄲城的樓上，俯瞰這座戰國新興的都市。但見街道縱橫，車水馬龍，商肆林立，人聲鼎沸。與臨淄的古老典雅不同，邯鄲充滿生機，彷彿整個時代的活力都匯聚於此。

“先生可是第一次來邯鄲？”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後傳來。

姬稷轉，見一錦男子含笑而立，氣度不凡。互通姓名後，方知此人竟是名滿天下的大商人白圭的門徒。

“白先生常說：‘人棄我取，人取我與’。”那門徒引姬稷遊覽市集，指點講述，“如今七國爭戰，資流通不暢，正是商賈大展手之時。”

姬稷隨其穿行於邯鄲街市，見識了前所未有的繁華：齊紈魯縞陳列於肆，楚漆蜀錦閃耀於市，秦銅趙馬易於場。各國口音的商人討價還價，不同形制的貨幣流通換。

最令姬稷驚異的是在城西的“國際市集”。那裡不僅有中原各國商品，還有胡人的駿馬、羌人的玉石、越人的珍珠，甚至遙遠的西域琉璃。

“這如何可能？”姬稷訝異，“各國戰，商旅如何通行？”

門徒笑道：“正是戰爭，更需要商賈。軍需資，各國皆缺，只能靠商賈流通。故戰各方都發給商旅特別符節，允其自由往來。”

姬稷想起早年聽聞的子貢事迹。那位孔門高徒以經商為手段，行外之實，攜山東魚鹽至江蘇販賣，既富己，又通各國。當時視為“走私”，如今卻常態。

在邯鄲三日，姬稷目睹了數筆大宗易：趙國以戰馬換齊國海鹽，魏國以銅換楚國稻米，甚至秦國也暗中通過商賈購買韓國的鐵料。

“商賈通天下，雖君王不能阻。”白圭的門徒不無自豪地說，“如今大商，富可敵國，連諸侯都要禮讓三分。”

姬稷特地考察了各國貨幣。齊燕的刀幣鋒利緻，三晉的布幣厚重古樸，楚國的蟻鼻錢奇特有趣。而最讓他注意的是秦國的圓錢——外圓方，象徵著天圓地方，正在各國貨幣中異軍突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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