宦海颺飈_第456章 風雨兼程(1)
黎明前的雨幕中,越野車的遠燈在白茫茫的雨簾里掙扎。 鍾長河扯開襯衫領口,的布料着後背,後視鏡里映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——三天前剛被任命為代理省長時,省政府辦公廳送來的新制服還帶着摺痕,此刻卻沾滿了泥漿與汗漬。司機老李握着方向盤,車碾過積水路段濺起的水花幾乎要沒過引擎蓋。
“還有多久到紅旗村?” 鍾長河的聲音比車窗外的風雨更冷冽。車載電台里正傳來民政廳長焦急的彙報,這個位於颱風眼經過地帶的村落,已經失聯超過八小時。
“導航顯示還有七公里,但是前面——”老李的話音被劇烈的顛簸打斷,車頭猛地向右傾斜。我下意識手扶住前排座椅,目銳利如鷹隼掃過前方:一棵直徑半米的香樟樹橫亘在路中央,斷裂的枝幹上還掛着某戶人家的太能熱水。
“下車。”他推開車門,狂風裹挾着豆大的雨點立刻灌進車廂。黑皮鞋剛落地就陷進三十公分深的泥漿, 鍾長河卻像沒察覺般,彎腰從後備廂拖出防汛救生。當隨行的秘書小陳手忙腳地撐開雨傘時,他已經頂着風雨走向斷樹,迷彩服的背影在灰濛天里如同一柄出鞘利劍。
“省長!太危險了!”小陳的喊聲被風雨撕碎片。 鍾長河回頭時,雨水順着他抿的角落,本該是溫和的眉眼此刻銳利如刀:“全省十七個市縣災,三個水庫超汛限水位,現在每分每秒都有生命在消失。你告訴我,哪裡不危險?”
道路搶險隊在四十分鐘後趕到時,看見的就是這樣震撼的畫面:省長正跪在泥水裡,用消防斧劈開纏繞在樹榦上的電線。他左手戴着的白手套早已變褐,虎口被震出的珠混着雨水滴進泥漿,卻始終保持着穩定的劈砍節奏。當大型機械終於清理出應急通道,我抹了把臉上的雨水,對着渾泥濘的搶險隊員們出個出乎意料的笑容:“同志們辛苦了,等救災結束,我請大家吃海鮮火鍋——前提是還能找到沒被水淹的火鍋店。”
這句突兀的玩笑讓疲憊不堪的工人們愣了愣,隨即發出抑已久的笑聲。省電視台的記者悄悄舉起攝像機,鏡頭裡的年輕省長甩了甩的頭髮,水珠飛濺間,竟有種江湖俠客般的瀟洒不羈。
紅旗村口的景象比預想更慘烈。片的磚混房倒塌了大半,倖存的村民蜷在村委會的屋頂上,用床單被褥搭起臨時避難所。 鍾長河踩着漂浮的門板登上村委會二樓,渾濁的洪水已經淹沒了一樓窗檯,幾個孩子正過破碎的玻璃窗驚恐地着他。
“別怕,政府的人來了。”他蹲下,試圖對最小的男孩出溫和表,卻在看見孩子手裡攥着的半截髮霉麵包時,結劇烈滾了一下。轉時,原本舒展的眉宇重新凝結冰霜,目掃過屋檐下躲雨的幾名鄉鎮幹部。
“昨晚七點就發布了地質災害紅預警,為什麼不提前轉移群眾?” 鍾長河的聲音不高,卻像冰雹砸在鐵皮屋頂。鎮黨委書記張衛國瑟着上前:“我們組織了,但是有些老人家——”
“家?” 鍾長河冷笑一聲,突然指向西南角傾斜的瓦房,“那棟樓里現在埋着五口人,你告訴我他們是家還是等死?”他猛地揪住對方的領,迷彩服領口出的鎖骨線條綳得死,“我在市長任上理過十二次颱風災害,從沒見過哪個幹部把‘家’當不作為的借口!現在立刻組織衝鋒舟,半個鐘頭我要看到第一批群眾轉移出來,否則你就去紀委解釋為什麼讓老百姓在你眼皮底下送死!”
這番疾言厲的斥責讓周圍瞬間安靜,只有雨點敲打塑料布的噼啪聲。當張衛國面無人地領命而去, 鍾長河卻突然放緩了語氣,對着瑟瑟發抖的村支書老林說:“老人家,村裡的危房台賬在哪裡?我需要知道每一戶的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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