宦海颺飈_第451章 擁軍情感(1)
初秋的過梧桐葉隙灑在省軍區家屬院的紅磚牆上,給斑駁的牆面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。鍾長河蹲在銀杏樹下,正幫着92歲的抗戰老兵陳德勝調整椅剎車。他穿着簡單的灰夾克,腳沾了些草屑,鼻樑上架着的黑框眼鏡隨着俯的作到鼻尖,出那雙總是盛滿暖意的眼睛。
“老英雄,這樣着剎車就能固定住了。”他握着老人枯樹枝般的手指,一遍遍演示着制桿的用法,聲音比秋日的和風還要輕。椅旁堆着剛從後備箱搬下來的問品,其中那床駝羊絨毯在下泛着和的澤——這是他特意讓妻子從蒙古託人捎來的特級羊絨,比市面上的軍供毯輕了整整三斤。
陳德勝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,抖的手抓住我的手腕:“你...你是那個給俺重孫子解決上學問題的鐘省長?”老人膝下唯一的曾孫因為戶口問題,開學兩周還沒能進課堂,上周他試着在市領導接訪日遞了封信,沒想到今天等來的是省長親自上門。
“我長河就好。” 鍾長河順勢蹲坐在椅邊,從帆布包里掏出個印着航天LOGO的藍書包,“小宇喜歡的殲-20模型,我托航空博館的朋友做的限量版。”書包側袋裡出半截嶄新的新華字典,扉頁上用鋼筆寫着“陳宇小朋友留念”,字跡工整有力。
這已經是本月 鍾長河第三次利用周末走訪困難軍屬。上周在榮軍醫院,他握着烈屬張桂蘭的手聽講起犧牲的兒子,兩個小時里始終保持着微微前傾的姿勢;前天在退役軍人事務局,他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在了信訪窗口,承諾“退役軍人的事,24小時開機”。隨行的秘書小王發現,省長的手機通訊錄里存着27個以“軍屬”開頭的聯繫人,其中有13個備註着的家庭困難。
下午三點,駐市某部裝甲團的訓練場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集合哨。正在進行戰演練的兵們以為有急任務,當看到我帶着民政、教育等部門的負責人出現在觀禮台時,不人悄悄整理起被汗水浸的作訓服。
“同志們晒黑了!”擴音里傳來的聲音帶着悉的溫和,卻比任何員令都讓人振,“今天我不是來聽彙報的,是來答卷的。”大屏幕上隨即出現一張進度表:軍屬小區房產證辦理完率87%,軍人子學保障落實100%,退役軍人創業貸款審批時限從15個工作日至7個...每一項數據後面都跟着負責人的姓名和聯繫方式。
坦克一連班長王鐵柱盯着屏幕角落裡“軍屬就業幫扶”那欄,心跳突然加速。他妻子隨軍前是三甲醫院的護士,來駐地後一直找不到合適崗位,昨天剛跟他吵了一架。當聽到我宣布“駐軍醫院新增30個定向招聘名額,優先錄取軍嫂”時,這個在演習場上能扛着彈藥箱跑五公里的漢,眼眶竟有些發熱。
夕西沉時, 鍾長河謝絕了部隊安排的晚宴,拉着幾位基層兵在食堂角落的小桌坐下。不鏽鋼餐盤裡是和戰士們一樣的四菜一湯,他卻吃得格外香甜。通信連列兵李曉萌注意到,省長剝蛋的手法很特別——先在桌角輕輕磕出一圈裂紋,再用拇指沿着裂細細剝,最後剝好的蛋完整,連一點蛋殼碎屑都沒有。
“曉萌家裡是四川的?” 鍾長河突然開口,準確出這個剛伍三個月的新兵名字。當得知戰士母親患有糖尿病,他立刻從公文包里翻出個掌大的筆記本,詳細記下“華西醫院分泌科張教授”的聯繫方式,“我同學,提我名字就行。”筆記本封皮側夾着張泛黃的照片,穿着軍裝的年輕人站在老山前線的貓耳里,笑容燦爛得像今天的晚霞。
夜幕降臨時,訓練場的篝火漸漸旺了起來。 鍾長河抱着吉他坐在戰士們中間,軍綠的作訓服上沾着草籽和泥土。當《軍中綠花》的旋律響起,原本喧鬧的營地突然安靜下來,只有吉他聲和數百人的合唱在夜空中回。衛生員小陳發現,省長左手虎口有個淺淺的疤痕——後來才知道,那是二十年前他在部隊當衛生員時,為搶救戰友被彈片划傷的紀念。
“知道為什麼咱們省的退役軍人安置率連續五年全省第一嗎?”火映着我被熏黑的臉頰,他撥弄琴弦的手指突然停頓,“因為我始終記得,當年在老山前線,是通信班的戰友用給我擋過子彈。”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哽咽,卻像投湖心的石子,在每個軍人心中激起層層漣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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