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過省政府會議室的百葉窗，在紅木桌面上切割出明暗錯的斑。 鍾長河指尖輕叩着那份標註的調研報告，目停留在軍轉民技轉化率提升37%的藍折線圖上。這份由專班戰三個月出的績單，本該讓剛上任的省長鬆口氣，可報告末尾那行發現12起可疑接事件的紅批註，像細針般扎進他的眼底。

李秘書，通知省軍民融合辦下午三點開會。 鍾長河合上報告時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玻璃窗外，省城新區的塔吊正刺破雲層，那些拔地而起的科技園裡，正涌着比建築浪更洶湧的資本暗流。

鍾省長放心，我們星河創投最懂規矩。戴着金眼鏡的男人將燙金名片推到我面前時，左手無名指上的鑽戒折出明的。這是軍民融合項目推介會後的第三天，自稱海歸投資人的沈明哲通過三道人脈，才在省長辦公室外的會客廳獲得十分鐘會面機會。

鍾長河的目掠過名片上曾任職華爾街某投行的字樣，視線最終落在對方不停挲咖啡杯耳的手指上——那是典型的焦慮表現，與他從容的微笑形微妙反差。沈總在推介會上提出的軍品技民用轉化基金，方案我看過了。省長的指尖在文件上劃出一道弧線，但關於涉技分級評估的條款，似乎......

哎呀，那都是技細節！沈明哲突然朗聲打斷，隨即意識到失禮，連忙舉杯掩飾，我們有專業團隊，保證合規作。您看能不能先給幾個意向項目？比如那個無人機發機......他前傾的瞬間，西裝袖口出半截勞力士金錶，與他聲稱的創業初期形象格格不。

鍾長河不聲地將文件推回：所有項目必須經過聯合評審。沈總要是真心想參與，不如先把貴司的保資質材料送審？當男人臉上的笑容僵住時，省長清晰看見他瞳孔收的微表——就像食被抓現行的狐狸，尾尖正不控制地掃。

送走沈明哲後，我立刻撥通省軍區報的電話。半小時後，加傳真機吐出的資料顯示：這位海歸投資人的海外履歷存在多疑點，其名下公司註冊地址位於開曼群島，實際控制人與某境外諮詢公司關係切。

把他列重點關注名單。 鍾長河在文件上籤下名字，鋼筆尖劃破紙面的聲響，像極了獵人扣扳機前的輕響。

與此同時，省城另一端的重型機械廠會議室里，氣氛正降至冰點。黨委書記趙衛國將保協議拍在桌上，震得搪瓷茶杯里的茶葉簌簌發抖：王廠長，這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！軍工訂單要是出了泄事故，我們都得去坐牢！

剛從部隊轉業的王建軍眉頭鎖，軍綠保溫杯上的八一軍徽在日燈下泛着冷。老趙，你這思想還停留在十年前！他抓起協議往對方面前推了推，軍民融合是國家戰略，人家專班帶着誠意來，你倒好，又是要隔離車間又是要單獨供電，這哪是合作，分明是把解放軍當洪水猛！

我是怕引狼室！趙衛國的嗓門陡然拔高，抓起桌上的《保手冊》嘩嘩翻頁，你看看第三章第七條！軍代表駐廠期間，所有生產數據都得加！這不是影響我們正常生產是什麼？上次那個導彈外殼加工項目，就因為保檢查耽誤了貨期，違約金差點讓財務科哭出來！

會議室角落的技科長張工推了推眼鏡，小聲補充：而且軍品質量要求太嚴，合格率比民品低15%，工人都有抵緒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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