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話鋒一轉，目銳利地掃過眾人：“然而，諸位需知，司隸愈是混，李傕、郭汜對麾下各部掌控愈是無力，則他們對陛下的監視與掌控，必然隨之鬆弛。陛下此等險惡絕境，邊儘是虎狼之輩……此等混，於司隸百姓是彌天大禍，然於我等，於大漢國祚……未嘗不暗藏着天賜之機。”

他再次強調了“天賜之機”這四個字，雖未明言，但堂所有人都明白，這機會指向的，正是那顛沛流離的天子。

劉備深吸一口氣，下中翻湧的緒，做出了決斷：

“翼德，我知你忠義之心，痛惜百姓。然，此刻司隸如同一片巨大的泥沼，各方勢力犬牙錯，潰兵、流寇、胡騎、乃至李郭的軍，作一團。我軍若貿然北上，非但難以有效救民，反而會深陷其中，為眾矢之的，損耗自實力。”

他轉向程昱，命令道：

“傳令黃忠，於潁川郡北境，擇選險要合適之，設立臨時營寨，酌接納、甄別安置部分壯流民，登記造冊，可編屯田，以工代賑。其餘老弱婦孺，則分發必要口糧，引導他們南下，進我荊豫各郡妥善安置。此事，由顧元嘆與陳長文統籌辦理，務必使生民有所養，不再流離。”

“此外，司隸方向的細作，增加一倍！重點探查陛下起居安危，以及李傕、郭汜二人之間，關係是否有變！”

命令一道道發出，理智而剋制。

議事結束後，劉備獨自立於窗前，着窗外灰濛濛的天空。

譙縣城，秩序井然，炊煙裊裊，偶爾傳來士卒練的號子聲，一派世中難得的安穩。

而在遙遠的北方，司隸大地之上，卻是烽火連天，橫遍野，絕的流民隊伍如同一條條灰的、瀕死的河流，在嚴寒與兵燹中，向著傳聞中尚有生機的南方，艱難蠕。

廖湛悄無聲息地來到劉備後，與他一同向北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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