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兒臣以為，書同文乃大勢所趨。”扶蘇緩緩說，“秦篆簡便易學，當為天下通行文字。但各地風俗、祭祀、方言，若強行止，恐生民怨。”

他指向竹簡上的標註：“楚人祭祖，必用鳥蟲書寫禱文，以為可通鬼神；齊人婚嫁，必以蝌蚪文刻聘書，以為可保姻緣。此等習俗，無害於國政，若強行廢除，反失民心。”

李斯出列。

他走到殿中央，與扶蘇並肩而立，但目卻看向高台：“陛下，臣有異議。法家治國，重在‘壹教’——思想統一，方能令行止。若容各地保留舊俗，則‘壹教’不，日久必生異心。”

他的聲音平穩，卻字字如釘，敲在殿每個人的耳中。銅爐的青煙飄到他邊，被他上散發的迫退，繞道而行。

扶蘇轉面對李斯。

兩人相距三步，一個年輕堅定，一個老辣威嚴。殿百屏息，連銅爐中木炭裂的噼啪聲都清晰可聞。

“丞相所言極是。”扶蘇說，“但‘壹教’非‘滅教’。秦篆通行，文、律法、史書皆用秦篆，此乃‘壹’；民間祭祀、家書、歌謠，若用舊文，只要不違秦律，可予寬容，此乃‘和’。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堅定：“父皇統一六國，靠的是武力，但治天下，需靠民心。強扭的瓜不甜，強的俗必反。”

李斯冷笑：“公子年輕，不知人心險惡。今日容楚人用鳥蟲書，明日燕人便敢用刀刻符寫反詩；今日容齊人保留婚俗，明日趙人便敢以舊禮聚眾謀逆。千里之堤，潰於蟻。”

“那依丞相之見，當如何？”扶蘇問。

“。”李斯斬釘截鐵，“凡非秦篆之文，皆焚；凡非秦禮之俗，皆廢。違者，以謀逆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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