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聲在黎明前停了。

劉儀睜開眼睛時，發現自己躺在榻上，上蓋着錦被。晨從窗欞隙進來，在青石地板上投下細長的斑。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藥味，混合著雨後泥土的清新氣息。試着了手指——能了，但全像被拆散重組過，每一塊骨頭都在發出酸痛的。

“姑娘醒了？”

扁鵲後人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。他端着一碗葯湯走過來，臉上帶着疲憊，但眼神里有一如釋重負。

“續命……功了？”

“三分之一的概率，姑娘賭贏了。”扁鵲後人將葯碗遞到面前，“但代價很大。三個月，姑娘不能下榻，不能勞神，否則前功盡棄。”

葯湯是深褐的，表面浮着一層油。劉儀接過碗，手指還在抖。喝了一口，苦味從舌尖蔓延到嚨，像吞下了一團火。強迫自己喝完，將空碗遞迴去。

“現在是什麼時辰？”

“辰時三刻。”

“扶我起來。”

“姑娘——”

“扶我起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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