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稅。”張老九吐出這個名字，聲音有些乾，“他是小老兒多年前收養的一個孤兒，自小在鋪子里長大。這孩子機靈，也肯吃苦，對諜之事頗有天賦。小老兒見他可靠，腳又利索，便一步步提拔他，三年前，更是讓他做了這聯絡點的副使。小老兒年紀大了，這條早年傷，雨天便疼痛難忍，行不便，因此許多對外聯絡、傳遞指令、匯總報的事務，都慢慢託給了他。可以說，整個凌天城諜網的人員名單、聯絡方式、潛伏份……除了最核心的幾位，他最清楚不過。”

秦眼神銳利起來：“你懷疑是他出賣了所有人？”

“除了他，小老兒實在想不出第二人，能有這般能耐，將整個網絡在不驚任何人的況下，準地摧毀。”張老九痛苦地閉上眼睛，“也只有他，才可能知道所有諜的弱點、習慣和接頭方式，做到一擊即中，連示警的機會都不留。”

“若真是他背叛，”秦提出一個關鍵疑問，“為何獨獨留下你和這個鋪子？他既已掌控全局，將你這主事一併除掉，或讓這聯絡點暴被毀，豈非更加乾淨徹底？何必留下你這最大的患？”

張老九聞言，臉上了一下，出一似哭似笑的表：“或許……或許他是顧念當年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收養之恩吧。這孩子……小時候還是重的。”

秦心中卻是冷笑。在諜這個行當里，背叛一旦開始，分往往是最先被捨棄的東西。張稅留下張老九和這個鋪子，絕非念舊那麼簡單。要麼是張老九還有用，要麼是這個鋪子本還有他們不知道的價值，要麼……就是張稅或其背後的勢力，另有圖謀，暫時不想讓這個聯絡點徹底消失，以免打草驚蛇，引來鎮北司更高層的注意和雷霆打擊。

無論哪種可能，況都遠比表面看起來複雜和危險。

“關於張稅，你還知道什麼？他最近可有異常？可能與城中哪些勢力有牽連？”秦追問。

張老九努力回想，最終頹然搖頭：“張稅他行事一向謹慎，心思也深。最近半年，他外出辦事的次數確實比以往頻繁了些，但每次都有合理解釋，帶回來的報也確有價值。至於他和誰來往……他常去城西的‘百味樓’飲酒，說是喜歡那裡的烈酒，也常與一些三教九流的人打道，但做我們這行的，這本就是常態。小老兒實在……看不出他投靠了誰。”

線索到這裡似乎又斷了。秦在室中又仔細詢問了一些細節，甚至查看了張老九保留的、已毫無用的舊聯絡記錄，但都沒有發現指向張稅或那些失蹤諜下落的有效信息。

帶着一肚子疑慮，秦離開了濟世堂。照在杏林街上，卻驅不散他心頭的霾。蘇小小的蹤跡渺茫，本以為可以藉助的諜力量竟已癱瘓，還牽扯出詭異的鬼背叛事件。凌天城這潭水，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，也渾得多。

他沿着街道漫無目的地走着，腦海中梳理着紛的線索。田文、蘇小小、遁、合歡宗、失聯的諜、背叛的張稅……這些碎片之間，是否存在着某種秘的聯繫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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