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把葛家鎮的天空染一片渾濁的橘紅，像潑在宣紙上的，漸漸被暮吞掉。

葛府的炊煙早就停了，只有後廚大院還飄着一若有若無的香，卻沒人有心思細品。

那是府里最後一批存，被切大塊燉在鐵鍋里，連帶着窖藏的米酒也都搬了出來，碗碗盞盞擺在青石地上，像一場倉促的餞別宴。

男丁們大多沉默地坐着，手裡攥着磨得發亮的武。

護院們拿的是制式腰刀，僕役們則握着菜刀、柴刀，甚至還有人把院角的鋤頭等農磨尖了綁在木上。

他們的妻兒坐在旁邊，人們把餅子掰小塊餵給孩子，眼神卻死死盯着院門口，指尖掐進了角。

有個五六歲的孩不懂事，指着鍋里的問“娘，今天為啥吃這麼好”，被母親一把捂住，眼淚順着指往下掉。

李太白站在後廚門口，看着這一幕，指尖無意識地挲着腰間的寶劍。

他剛去陳蓮的廂房看過，門虛掩着，裡面空無一人，桌上還放着半杯沒喝完的茶，茶早已涼。

不用想，陳蓮定是帶着紅秀躲進了床底的室，連個招呼都沒打。

太已經沉到西邊的屋頂下，天快黑了，葛武的援兵連影子都沒有，府的人更是杳無音訊。

府牆外，黑風寨的馬匪早就等得不耐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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