抗戰之海棠血淚_第11章 子時訣別(1)
民國二十年,九月十九日子時初,奉天城的夜空被炮火染得昏紅,沉悶的炮聲隔着厚重的城牆傳來,像是死神低沉的息,敲打着每一寸繃的神經。
張漢卿府邸的書房,燭火搖曳不定,昏黃的暈勉強驅散着周遭的黑暗,卻照不亮眾人眼底的焦灼與決絕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,混着檀香的餘味,凝一令人窒息的凝重。
閻揆要着一洗得發白的軍裝,肩頭沾着些許塵土,腳步匆匆卻穩沉,他朝着張漢卿微微頷首,語氣急促卻字字清晰,沒有半分多餘的客套:“漢卿,事不宜遲,再耽擱就來不及了。你帶着麾下一百二十名親衛,出府後直奔河,過了河便換乘快馬,一路向北突進新民北渡口,渡過遼河後,自有接應部隊護送你前往赤峰。等你到了那裡,才算真正安全。”
張漢卿站在書桌前,指尖攥着桌沿,指節泛白,他着窗外那片被炮火映紅的天際,眼底翻湧着複雜的緒,有不舍,有不甘,更有一腔無安放的熱。
他深吸一口氣,下心頭翻湧的思緒,沉聲道:“嗯!我就不給揆要添了!收拾收拾就走!沿途還免不得要你調兵護送。”話音落下,他的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。
這座帥府,這座城,是他的,是他半生牽挂,如今卻要在戰火中倉皇離去,箇中滋味,唯有自知。
閻揆要重重點頭,目堅定:“漢卿放心,第八軍全將士,定會拚死拖住日軍,為你突圍掃清障礙。記住,過遼河後,全速趕路直奔赤峰。”說罷,他不再多言,轉推開書房門,夜瞬間裹挾着刺骨的寒意湧,他形一閃,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,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,漸漸遠去。
與此同時,奉天城外第八軍軍營,燈火通明卻寂靜無聲,唯有風吹軍旗的獵獵作響,以及遠約的槍炮聲。軍長徐海東一戎裝,姿拔如松,正立在碩大的軍用地圖前,眉頭鎖,手中的紅筆在河、遼河沿線不停標註,燭火映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,更顯肅穆。聽到腳步聲,他頭也不回,沉聲問道:“漢卿大帥那邊,安排妥當了?”
閻揆要快步走到地圖前,指尖點在河渡口與新民北遼河便橋的位置,語氣急促:“已安排妥當,子時中準時突圍。當下最要的,是部隊的急部署,日軍兩個旅團外加一個大隊,還有炮隊大隊境,咱們必須速戰速決,按計劃撤退,不能有毫差錯。”
徐海東筆桿一頓,迅速在地圖上劃分防區,聲音鏗鏘有力:“第十三師周德申部,即刻接管城防反攻,全軍所有機車輛,盡數劃歸他麾下調配,依託城牆工事,死死拖住日軍主力,為大部隊撤離爭取時間;第十四師谷裕臣部,立刻前出河,全員快速渡河,渡河後直奔新民北的遼河最窄,那裡有第七軍提前構建好的橋樑。過河之後,留29團在東岸構築阻擊陣地,準備阻擊追擊的鬼子,不得延誤;獨立第七旅左三明部,留一個銳營駐守河東岸,負責接應後撤部隊,其餘人隨十四師主力推進。”
他頓了頓,指尖重重敲在河蘆葦盪與遼河窄口,眼中閃過一篤定:“許世友麾下的工兵營,早在9月17日,就藉著夜掩護,潛河蘆葦盪,連夜搶修了多座秘便橋,橋面水面,全覆蓋蘆葦偽裝,那裡有人會接應你們過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