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血西南1895:從鹽梟到護國_第448章 無形的硝煙(1)
翠湖公館的會議室,厚重的天鵝絨窗帘將昆明午後的烈日與喧囂隔絕在外,卻無法濾掉室瀰漫的無形硝煙。頭頂的吊扇不知疲倦地旋轉,切割着沉悶的空氣,卻攪不散那凝滯的抑。長長的柚木桌兩側,陣營分明。
德方,拜耳公司的赫爾曼博士與法本工業聯合的高級工程師穆勒並肩而坐。他們面前的文件堆疊如小山,神是日耳曼式的嚴謹與審慎,彷彿面對的不是一場商業談判,而是一次嚴謹的科學實驗。中方,周文謙穩坐中央,左手邊是神堅定的程白芷與湯仲明,他們的坐姿拔如松,右手邊則是姿態優雅、眼神卻含鋒芒的伊麗莎白·馮·克特勒。
“先生們,”周文謙的聲音平穩而沉着,如同一把準的手刀,切開了會議室的寂靜,“基於前幾日卓有效的考察,我們彼此都已展示了足夠的誠意與實力。現在,是時候為我們的合作,描繪一幅清晰的、可執行的藍圖了。”他的目掃過對面兩位德國人,平靜的表面下是洶湧的暗流。
赫爾曼博士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眼鏡,鏡片反出吊燈的微,他率先出招,語氣冷靜得如同在宣讀一份實驗室報告:“周先生,程博士。經過嚴謹的評估,拜耳公司對‘滇蒿栓’的臨床數據表示高度認可。其療效是革命的。因此,我們提議:由拜耳公司買斷其全球專利所有權,這當然也包括中國市場。作為回報,我們將支付一筆足以現其劃時代價值的專利轉讓費,並且,我們將協助貴方在昆明建立一座完全符合德國G標準的現代化藥廠。”
他刻意在“買斷”和“所有權”這兩個詞上加重了讀音,這是一種典型的德式直接,也是一種釜底薪的商業策略。一次付清,斬斷所有後續的糾纏與分,將這隻會下金蛋的母徹底收囊中。
空氣驟然繃。
程白芷幾乎在赫爾曼話音落下的瞬間便做出了反應。的德語帶着海德堡大學特有的學腔調,此刻卻冷峻得像一把剛剛淬火的手刀:“赫爾曼博士,這個提議,我們無法接。”的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。“‘滇蒿栓’的專利,如同它的原料黃花蒿,,必須也只能留在中國雲南的土地上。我們尋求的是並肩探索未知的夥伴,而非一次的賣斷關係。我們的提議是:由雙方共同出資,在昆明立一家‘中德熱帶病聯合研究所’,專利可由該研究所共同持有。作為換,拜耳公司可以獲得除中國以外所有市場的獨家生產與銷售授權。”
穆勒工程師在一旁聽着,他那張總是掛着技人員嚴謹表的臉上,流出一不加掩飾的不耐。他帶着工程師對商業變現的直接邏輯,話道:“程博士,恕我直言,專利的價值在於其商業化能力。沒有拜耳覆蓋全球的銷售網絡、強大的生產能力和品牌信譽,你們手中的藥價值將大打折扣。保留專利所有權的實際意義何在?這在商業上是不理智的。”
“意義在於,”程白芷的目灼灼,直視着穆勒,毫不退讓,“尊嚴與未來。我們不會愚蠢到用今天的救命葯,去換取明天繼續被核心技卡住脖子的悲慘局面。”的話語讓穆勒的臉微微一變。接着,程白芷語氣微頓,如同在最關鍵的時刻亮出底牌,釋放出更威懾力的籌碼,“更何況,我們基於同一原理研發的口服劑型,‘黃花蒿素靖瘧劑’,已經取得了突破的進展。一旦基礎專利被貴方買斷,所有後續的升級與迭代產品,都將永遠制於人。赫爾曼博士,穆勒先生,拜耳公司如果想參與這片更為廣闊的藍海洋,就必須尊重我們的底線。”
口服劑型!這四個字如同一記重鎚,狠狠敲在赫爾曼和穆勒的心上。他們比誰都清楚,一種特效藥,從栓劑到口服劑型的越,意味着市場規模將呈幾何級數的增長。那將是真正席捲全球的黃金風暴。
伊麗莎白在此時恰到好地側過,用德語向赫爾曼低聲耳語,的聲音和得像翠湖的晚風,但其中蘊含的分量卻重如千斤:“博士,請想一想,壟斷一種已經被證明對熱帶地區至關重要的戰略級藥,所帶來的政治風險,與它可能產生的商業收益,需要極其謹慎的權衡。一旦理不當,拜耳將面對的,可能是所有歐洲列強的集力。共專利,共同開發,將風險與利益捆綁在一起,是更穩健、也更富有遠見的策略。”
伊麗莎白的話,準地刺中了赫爾曼心最深的顧慮。他沉默了片刻,骨節分明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的桌面上敲擊着,發出“叩、叩、叩”的輕響。他意識到,在醫藥這條戰線上,對方不僅手握王牌,更有不容置疑的原則和堅實無比的後備力量。他必須做出退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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