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不能讓他們見面！一個瘋狂的念頭在石敬瑭腦中閃現。他眼中凶畢，突然“嗆啷”一聲，寒出鞘！竟是拔出了腰間佩刀，刀尖直指杜厚朴，厲聲吼道：“杜厚朴！你巧舌如簧，妖言眾！分明是王璟若派來我軍心的細！留你不得！”話音未落，竟是不顧一切，揮刀狠狠向杜厚朴劈去！

這一下變故，石破天驚！誰也沒想到石敬瑭竟敢在中軍大帳，在主帥和眾將面前，悍然手斬殺來使！這已不僅僅是跋扈，簡直是公然造反的前奏！

杜厚朴雖早有警惕，但也沒料到石敬瑭竟如此喪心病狂。但他反應極快，在刀襲的瞬間，腳下用力，形疾向側後退，同時右手已閃電般搭上自己腰間的刀柄。帳李昭的親衛隊長也是久經沙場，幾乎在石敬瑭拔刀的同時就暴喝一聲：“保護大人！攔住他！”數名親衛瞬間拔刀，搶上前去，有的擋向石敬瑭的刀，有的則將李昭護在後。

“石敬瑭！你瘋了？給我住手！”李昭氣得渾發抖，猛地站起，一拳重重砸在案几上，筆墨紙硯跳起老高。他目眥裂，死死瞪着石敬瑭，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抖，“你敢在我面前殺使者？你想造反嗎？給我把刀放下！”

石敬瑭的刀被兩名親兵合力架住，發出刺耳的金鐵鳴。他臉猙獰，膛劇烈起伏，三角眼中全是孤注一擲的瘋狂。他並不收刀，反而梗着脖子對李昭吼道：“李大人！此人不殺，軍心必！他是王璟若的心腹，是來蠱您的！您不能再猶豫了，再猶豫，我們都得死！”

李昭看着石敬瑭那近乎癲狂的眼神，又掃過帳中那些被嚇得目瞪口呆、或眼神閃爍、或手按刀柄蠢蠢的將領，一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。他瞬間明白了，石敬瑭這不是衝，而是預謀！他是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，徹底堵死自己和談的可能，自己與決裂！甚至……如果自己此刻強行制他，他可能會不惜發兵變！

帳的空氣彷彿凝固了，充滿了火藥味。杜厚朴已經退到了相對安全的距離，手仍按在刀柄上，冷冷地看着這場鬧劇，心中對李昭的境更是瞭然。

李昭的膛劇烈起伏了幾下，他閉上眼睛，深吸了幾口氣，再睜開時，眼中的怒火似乎被一種更深沉的疲憊和無奈所取代。他知道，自己此刻若堅持保護杜厚朴，堅持要和談，很可能立刻就會引發訌，這中軍大帳頃刻間就會變修羅場。石敬瑭既然敢這麼做，必然在外面有所布置。自己這個主帥……對這支大軍的控制力，或許並沒有自己想象得那麼牢固。

一種被脅迫、被背叛的強烈屈辱，混合著對局勢失控的恐懼，幾乎讓他窒息。良久，他彷彿被幹了所有力氣，頹然地、緩慢地坐回了椅中，聲音變得嘶啞而空，帶着一種認命般的漠然：

“罷了……杜將軍。”

杜厚朴心中一沉。

李昭沒有看石敬瑭，也沒有再看杜厚朴，目投向虛空，緩緩道：“請你……回稟晉王殿下與王大人。午後……李某，會親至陣前……觀看城頭形。”他停頓了很久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，“至於其他……且容我……與眾將，再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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