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山萬里狼煙_第704章 落雁峽伏擊(8)(2)
謝明君持劍而立,劍尖兀自有滾燙的鮮一滴滴落,在乾燥的土地上留下一個個深的印記。看着地上鄭三那無頭的和那顆滾落一旁、沾滿塵土與污、死不瞑目的頭顱,口劇烈起伏,不是因為疲憊,而是因為大仇得報那一瞬間洶湧澎湃、幾乎要衝破膛的複雜衝擊。復仇的快意、失去親友的悲痛、連日征戰的艱辛、對未來的憂慮……種種緒織在一起,讓眼眶發熱,鼻尖酸。強行下翻騰的心緒,深吸了一口帶着濃重腥味的空氣,對着南方劍州的方向,低聲呢喃,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和深沉的悲傷:“靈兒,常大哥……你們看到了嗎?我……為你們報仇了……安息吧……”
沉默了片刻,彷彿在傾聽風的迴響,又像是在與逝去的靈魂對話。隨後,猛地抬起頭,眼神恢復了慣有的冰冷和堅毅,將所有弱的緒深深掩埋。對親衛沉聲下令:“將此獠頭顱收起,以石灰腌漬,懸於旗杆!傳示三軍,以常將軍夫婦及我大唐所有陣亡將士在天之靈!其餘拜火教餘孽,冥頑不化,盡數誅殺,一個不留!”
“遵命!”唐軍騎兵轟然應諾,聲震四野,如同猛虎撲羊般,帶着復仇的怒火,沖向那些早已失去鬥志、面絕和瘋狂的殘餘拜火教眾。負隅頑抗者很快便被淹沒在刀劍影之中,野狼峪,最後一抵抗也被徹底碾碎。
殘徹底沉遠山墨的廓之後,最後一餘暉不捨地消散,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絨幕布,緩緩籠罩大地。野狼峪陷了昏暗,只有尚未完全熄滅的火把和遠唐軍大營的篝火,提供着微弱的源。謝明君獨立於骸與之中,手持滴的長劍,晚風吹拂着沾染了塵土、硝煙和點的戰袍,勾勒出因孕而略顯臃腫卻依舊拔如松的影。的背影在漸濃的暮和微弱的火映照下,顯得無比決絕、肅殺,又帶着一勝利之後、深骨髓的疲憊與蒼涼。
落雁峽一役,王璟若運籌帷幄,以自為餌,巧設奇謀,康延孝所率叛軍主力數萬人馬被其絕地,一戰盡沒。那衝天的火,震耳的廝殺,以及最終死寂般的沉默,如同無形的衝擊波,遠遠傳開,率先席捲了已然空虛、人心惶惶的劍州城。
當潰敗的零星殘兵,帶着主將康延孝被俘、全軍覆沒的噩耗,如同驚弓之鳥般逃回劍州時,這座被叛軍盤踞多日的城池,瞬間陷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之中。最後的支柱崩塌了,僅存的希也隨之破滅。
而此時的劍州州衙大堂之中,卻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往日里康延孝在此發號施令、一眾叛將俯首聽命的景象早已不見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的抑和瀰漫在空氣中的絕。留守的幾名叛軍將領——大多是康延孝的族人或心腹,以及一些被迫依附的本地豪強代表,這些人聚集在此,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惶、恐懼和不知所措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落雁峽……數萬弟兄啊……”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將癱坐在椅上,雙目無神,喃喃自語,他正是康延孝的族叔,之前勸其小心有詐之人,也是軍中數還有些威的老將。
“王璟若沒死!他本沒死!我們都被騙了!這是個圈套!”另一名滿臉虯髯的叛將焦躁地來回踱步,聲音嘶啞,拳頭握得咯咯作響,他是康延孝的麾下的一名都統,脾氣最為火。
“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?唐軍主力轉眼即至,我們城中現在能戰之兵不足三千,還多是老弱病殘,如何守城?”一個穿着綢緞長袍、本地豪強出的將領臉慘白,聲音抖。對他來說,康延孝敗亡與否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自家在城中的產業和家命,是否會在唐軍的怒火之中化為灰燼。